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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会:汕头VS厦门

来源:南方日报 2013-04-18 16:16:23 责任编辑:hong 人气:

一同起跑30余载

厦门成海西“明珠” 汕头开始“二次创业”

在汕头市龙湖区政府前的广场上,矗立着汕头的标志性雕塑——“升腾”,这里是汕头经济特区梦开始的地方。

从成立之初的22.6平方公里,到历经三次扩容后的2064.4平方公里。30多年间,汕头GDP增长47倍,地方财政一般预算收入增长61.6倍,城市建成区面积扩大20多倍。

纵向对比,汕头的进步不可谓不大;但同省内其他城市横向比较时,汕头交出的成绩单却略显单薄:许多指标增速不仅低于全国、全省平均水平,而且远远落后于珠三角地区,更不用说与厦门等同期成立的特区相比。

作为中国首批四个经济特区,汕头、厦门相距仅200多公里,即将开通的厦深高铁更把两个城市紧密串联。资源秉赋、文化基本相同、一度处于同一起跑线的汕头、厦门两市,在特区成立30多年中各自经历兴衰沉浮,如今发展水平已不是“同一个重量级”。

沿着特区成立以来的时间长轴,南方日报记者分赴汕头、厦门两地,试图通过探寻两地在发展过程中走过的关键节点,在汕头发展曾错失的机会中,探寻两座城市不同的发展轨迹,反思未来突破前行的方向,并希冀寻找汕头加快发展之“良方”。

在广东新一轮区域协调发展、新型城镇化的大潮中,特区人在思考,如何在“建设汕潮揭城市群,打造粤东经济增长极”的新机遇中加速崛起。面对新一轮的发展机遇,汕头不可再失良机。

○同年建特区

汕厦两城走上“同一起跑线”

作为“百载商埠”,在20世纪30年代,汕头的商业居全国第七,港口吞吐量居全国第三,可谓盛极一时。

熟悉汕头的专家说,在汕头城市发展中,曾出现两个关键节点。其一是1860年开埠,汕头曾被恩格斯称为中国“唯一有一点商业意义的口岸”;其二则是在1981年,汕头成为新中国第一批经济特区之一。

特区创立之初,与广东省内的深圳、珠海两个特区相比,汕头的家底并不薄。广东省委原书记吴南生曾说,当时“在全省来说,除广州之外,汕头是对外贸易最多的地方,每年有1亿美元的外汇收入,搞对外经济活动比较有经验”。

挟中国首批经济特区之势,1981年,汕头开始担负起改革探路的重任。“刚开始搞特区,我们遇到很多困难,不过还是干得风风火火。”时任汕头经济特区管理委员会主任的刘峰谈起创业艰辛,甚是感慨。

在刘峰看来,在汕头设立经济特区有诸多优势。首先,汕头濒临南海,与台湾一水之隔,其中的南澳跟台湾高雄相距只有160海里,比厦门去高雄还近16海里。其次,汕头自然条件优越,农产品种类繁多,为工商业发展提供了较好基础。更重要的,是汕头首屈一指的侨胞资源。刘峰用“海内一个潮汕,海外一个潮汕”来形容汕头侨胞资源之巨。这些遍布全球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华侨资源,成为日后汕头特区发展的重要推动力。

其实在发展之路上,厦门与汕头一度处于“同一起跑线”。厦门日报一位何姓编辑是位老厦门人,以一句“哇嗄里杠”(闽南语:我和你说)起始的对白,这座城市的发展变迁在他嘴里开始娓娓道来。

1980年10月,国务院决定在厦门岛内划出2.5平方公里兴办经济特区。与汕头一样,同样在1981年,湖里出口加工区2.5平方公里的土地成为特区的“发祥地”。何编辑告诉记者,在当时,这片土地荒凉到路人行走需要手持木棍,以备有蛇出没。

“其实,在刚建特区的前10年,汕头的发展比厦门要好。”作为首届汕头经济特区管委会主任,刘峰提出要善待外资企业,并创办了台湾工业区。而在刚建特区的10年,厦门受制于“海防前线”的特殊地理位置,当时发展显得有些“悄无声息”。

厦门日报何编辑仍然记得,如今成为著名旅游景点之一的环岛路,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遍地是大块的三角石、成片的铁丝网。谁也不曾料到,位于“同一起跑线”的两座明星城市,会各自走上不同的发展路径。

○风暴过后

汕厦一城停滞一城崛起

“1995年大学毕业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选择留在汕头发展。”金先生来自江西,在他眼中,走入特区第二个10年的汕头富甲一方,是年轻人施展才能的“机遇之城”。#p#分页标题#e#

金先生告诉记者,当时的汕头可谓“十米之内,必有奔驰宝马”。1993年到1998年,被认为是汕头发展势头最好的“黄金五年”,“你在当年的峡山,能看到现在义乌的景象”。

5年间,汕头城乡居民储蓄存款均出现大幅上涨,而且其增幅远超GDP、投资、出口等指标增速。此种被认为来自于统计数字无法体现的“地下经济”,为日后汕头经济的发展埋下了“祸根”。

2000年、2001年相继爆发的“807”骗税案、“815”特大走私案中,处于“风暴眼”的潮汕地区一举受到重创。

之后的几年,成为汕头特区发展史上的“黑夜”。2001年,汕头GDP出现1.5%负增长,“当时这在全国都是绝无仅有的”。另外,汕头实际利用外资投资额在2003年更是跌入谷底,只有5198万美元。

1999年,汕头经济总量仅次于广州、深圳、佛山和江门,排在全省第五位。10年后,汕头经济总量只翻了一倍,刚刚突破1000亿元,全省排名跌出10名以外;而同期的东莞,却增长了9倍多。

无独有偶,厦门也于1999年发生涉案价值高达800多亿元的远华特大走私案,城市发展陷入“旋涡”之中。

业内人士认为,汕头经济逐步进入慢车道,要综合分析,主要是在发展中:贸易优势未能奠定坚实的产业基础,华侨资源没有成为发展的动力,丰富的港口资源未能转化为航运物流优势,自然资源劣势没有成为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动力,特区的品牌资源和政治影响不断流失等。

厦门却在爆发特大走私案后进入发展“快车道”,这在于厦门抓住对台这一新机遇。随着两岸关系不断有“破冰”的利好消息出现,厦门第三产业特别是旅游业开始发力,从而使厦门与汕头的发展开始“拉开距离”。

○抢抓海西机遇

厦门大打旅游牌发展第三产业

彼时,与汕头同时起步,也曾走过弯路的厦门,抓住了海峡西岸经济区发展机遇,大打“台湾”牌。两岸地缘相近、血缘相亲、文缘相承、商缘相连、法缘相循——这“五缘”优势也顺理成章地成为厦门在海西发展中大放光彩的关键所在。

多威电子有限公司董事长曾钦照即是最早到厦门投资的台商。上世纪80年代末,随着公司发展的需要,曾钦照将目光投向海峡东岸。在厦门,他有种类似“回到另一个家乡”的感觉,语言相通、对台商提供的种种便利服务等因素让他决定将企业的落脚点定在厦门。

2010年6月,国务院同意厦门建设两岸区域性金融服务中心,目前已在厦门岛内规划了22平方公里的金融中心建设用地,同时启动3.5平方公里的核心区建设。截至目前,已有112个企业入驻金融中心。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厦门工作生活的台胞达10多万人,台资企业近4000家,台资企业工业产值占全市工业总产值的40%左右。以经济特区为“招牌”,以海峡地理优势为“杠杆”,厦门在成为两岸经贸文化交流最活跃的地区之一的同时,也让自己实现了“破茧成蝶”的变身。

同时,厦门抓住特区扩容的机遇,大打旅游牌,发展第三产业。厦门市旅游局旅游促进处处长吴东凯告诉记者,成立经济特区30多年来,厦门市旅游经济总量大幅增长,旅游业创造的增加值占该市GDP已超过9%,成为重要支柱产业。

吴东凯表示,如果说鼓浪屿、南普陀等旅游项目为“普通休闲产品”,那么未来厦门将提升旅游结构,推出以邮轮、游艇、帆船、高尔夫为特色的“高端休闲产品”,从而促进厦门旅游业良性发展。

2010年,厦门经济特区再度“扩容”,扩到全市6个行政区面积达1600多平方公里。厦门市政府相关人士告诉记者,过去,厦门城市建设的“拳头”一直囿于在岛内,如今,厦门以“跳出厦门岛,建设大厦门”这一理念进行城市发展,随着经济发展与城市扩容,这一“拳头”开始伸展开来,并成为海峡西岸的一颗璀璨明珠。

“厦门有抢抓机遇的意识和干劲值得汕头借鉴。”何编辑表示,对于同时成立经济特区的两市而言,如何在跌倒之后爬起来快速发展成为关键,厦门把机遇抓住了,而汕头却陷入了发展停滞时期。

○二次创业

汕头从“赚快钱”到兴实业

对此,有专家指出,一个地区的发展,总有那么关键的几个“坎”,一旦错失,追赶难度就大很多。汕头曾错失一些良机,导致处处“慢人一拍”,在全省各地努力突破基础设施瓶颈时缩手缩脚;在珠三角将外贸集聚资金转移至工业时,依然兼顾“商贸立市”;在苏南地区强力招商引资时依然无动于衷;在重化工业趋势明显的背景下,对重大项目引进不力,依然注重发挥“轻工优势”……#p#分页标题#e#

对汕头这些年的沉浮兴衰,金先生甚是感慨:“当时选择留在这,也没想到后来汕头会搞成这样。”

正如金先生所说,与同时期建成特区的深圳、珠海、厦门相比,如今的汕头已然稍显逊色。但数据显示,从2008年开始,汕头经济开始走出长时间的低迷:当年经济增速达10.5%,比全省平均水平高出0.4%,这也是1999年以来汕头经济增速首次超过全省平均水平。

如今,汕头经济已经逐渐摆脱本世纪初的消极影响,“疗伤”完毕,开始了“二次创业”。走过了赚快钱的弯路,汕头人领悟到,一个地方经济实力的壮大关键还是在实业。

“汕头传统制造的家底还是不错的,玩具产业占全国的70%到80%,这里也是主要的内衣、家具制造基地,搞电子商务有很好的产业基础。”汕头市经信局局长陈胜全告诉记者,这些特色产业已经成为支撑汕头电子商务发展的强大推动力。

如今,搭上电子商务的快车,汕头工业化、信息化交融的势头正在形成。早在2009年,汕头市海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郑会涌已经开始经营吸奶器线上业务;如今,他的公司已实现线上线下销售量双增长。

不过,郑会涌坦言,“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希望汕头电商能“抱团”发展,汕头的电子商务产业园就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

吴锡雄是高新区电子商务产业园负责人,他告诉记者:“园区最大的作用,就是让电商能‘抱团取暖’。”在这个初生的产业园里,积聚了20多家淘宝网店、应用软件开发商、物流公司、提供牌照、美工服务的企业,“这里有一整条产业链”。吴锡雄说,汕头的电商行业方兴未艾,一些来自汕头的电商企业,也陆续从广州、深圳、杭州等地回到汕头。

2011年,汕头被授予“国家电子商务示范城市”,这也使其与广州、深圳一道,跻身省内电子商务重点发展城市。陈胜全说:“2012年,汕头全市年电子商务交易规模超过200亿元。汕头的经济总量在省里的排名并不靠前,但是我们信息化排到了第五位。”

窥一斑而见全豹,抢抓工业化、信息化的浪潮,汕头正在用行动践行“擦亮特区牌子”的承诺。对于“二次创业”的汕头来说,正在路上奋力追赶。

【记者观察】

“汕潮揭城市群”破题全力培育粤东增长极

虽然姓“特”,汕头却有自己的苦衷:海南是省,还新获国家旅游岛的建设许可;深圳、厦门是副省级城市,级别和权限高过自己;珠海位于珠三角地区,近水楼台先得月,更有了横琴新区、珠港澳大桥等这些引人关注的项目。

要想“突出重围”,打造“汕潮揭城市群”已经成为汕头重展特区雄风的题中应有之义。

“汕头市中心医院的病人中,有将近六成的病人来自潮州、揭阳。”一位汕头官员曾表示,现在的发展,已经远远跟不上老百姓的需求。其实,不仅医疗,在交通、金融、通信等各领域,汕潮揭同城化已经成为3市十分迫切的需求。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广东省委原书记汪洋曾说过:“潮汕文化最有竞争力的部分现在还没有被激活”。汕潮揭共同的文化底蕴为3市“同城化”提供了无可比拟的先天条件。当下,汕头要做的是以开放为平台,融入珠三角改革发展、粤港澳紧密合作、海峡西岸经济区建设中,并以潮汕文化为凝聚,激活“人”的因素,激活汕头发展的新活力。

在汕潮揭高举“同城化”旗帜的同时,福建的厦漳泉也提出同城化的发展理念。根据规划,到2015年,厦漳泉大都市区将初步实现同城化,2020年基本实现同城化。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者将汕潮揭与厦漳泉进行了一番对比:“汕潮揭产业同质性很高,但是‘分家’之后,各搞各的,没办法形成合力。”但厦漳泉同城化不一样,“厦门有辐射能力,漳州有发展腹地和空间,泉州有大量民营企业,三地优势互补非常明显,希望汕潮揭也能往这个方向走”。

事实上,汕潮揭同城化的步伐已经迈开,《汕潮揭同城化发展规划》也正酝酿出台。2011年12月,位于3市地理中心的揭阳潮汕机场正式投入使用。2013年1月1日起,汕潮揭3市开始实施车辆年票互认,通信联网同费、电子小额支付卡互联互通、医保联网结算收费等同城化工作也正有序推进。#p#分页标题#e#

“作为区域中心城市,汕头周边的城市需要什么,汕头主城区的服务业就发展什么。人家做得好的,我们不跟他一样;人家缺的,我们来服务,还要服务得比别人好、比别人早。”作为土生土长的汕头人,省政府参事、省委党校教授陈鸿宇如是建议。

【大事记】

○汕头

1981年10月16日 国务院批准在汕头市郊龙湖划出22.6平方公里土地,建立汕头经济特区。

1984年11月经国务院批准,汕头经济特区的区域面积扩大为 52.6 平方公里,分龙湖和广澳两片区。

1991年4月6日 国务院批准汕头经济特区范围扩大到整个中心城区,从52.6平方公里扩大到234平方公里。

1991年12月7日 国务院决定调整潮汕地区行政区划,设置汕头、潮州、揭阳3个地级市。

2011年5月1日,国务院正式批准汕头经济特区范围扩大到全市,面积达到2064.4平方公里。

2012年,汕头市实现地区生产总值(GDP)1415亿元,人均GDP为2.62万元。

○厦门

1981年10月15日,厦门经济特区在湖里一片2.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开始动工建设。

1984年2月,邓小平同志视察厦门后,厦门特区范围扩大到全岛,面积131平方公里。

2010年,经国务院批准厦门经济特区扩到全市6个行政区,面积达1600多平方公里。

2012年,厦门市实现地区生产总值(GDP)2817.07亿元,人均GDP达7.74万元。2011年人均GDP首次突破1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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