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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达濠米塑

来源: 2014-05-26 11:29:27 责任编辑:郑琼 人气:

文/吴燕萍 杨育挺 图/潘阳旭

在汕头市濠江区,酬神拜佛就得在宗庙神灵前摆桌席,而摆席最不可缺的祭品便是当地独一无二的传统手工艺粿品——米塑。带着对传统手工艺术的崇敬与好奇,我们来到位于达濠巡司埠的 “黄和和”米塑店,拜访米塑传统手工艺第三代传人黄师傅,探询这一神奇艺术的制作流程与其魅力所在。走进铺面,只见制作台上正摆着几身半成品,黄师傅说,成品都装箱里,方便客户来提货。为迎接我们的到来,黄师傅特意把已装好的箱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把一身身米塑抬上桌,摆放整齐。眼前色釉鲜艳,形象各异,栩栩如生的米塑制品让我们惊叹不已,若不是知道今天是来探寻米塑制品的,任我们怎么看都看不出这是可作为食物的米塑品,倒像是活脱脱的陶制品。

黄师傅招呼我们在茶几前坐下,一行人一边喝着潮汕特有的工夫茶,一边听黄师傅介绍米塑的历史渊源以及制作流程。

大家平时可能只听说过面塑,米塑却很少听说过。但这米塑却是达濠特有的即可果腹、又适合储存,敬神时最适合摆桌供观赏、显气派的祭神粿品。潮汕平原盛产大米,平时做粿品所采用的原材料多是大米。米塑手工艺的由来可追溯到清末民国初期,当年黄师傅的爷爷只有十几岁,因为看大人在做粿品,觉得很好奇,就用做粿品剩下的边角料,学着捏各种形态各异的飞禽走兽。大人们看了黄师傅爷爷的“作品”后,觉得很生动有趣,认为用其来作为贡品摆上桌敬奉神明,更显气派。日常生活中,人们无法一一得到世间各物,却可通过米塑发挥想像塑造出来。自此之后,每逢大型的拜神活动,人们就提前来定做米塑。古时没有化工涂料,用来绘彩的原料都是自然界的植物提炼成的,如黄枝制成的黄色,红壳制成的红色。由于色素原料有限,米塑的色彩不及现在的多彩多样,色泽艳丽。以前食物短缺,祭祀之后的米塑都用来果腹。如今,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饱腹已不是问题,米塑从制作到摆桌供人们观赏,起码得搁上十来天,口感由刚蒸上来的儒糯变得生硬,所以米塑祭祀后,人们一般都不再拿来吃,米塑的功能也就仅限于祭神观赏。既然没用来吃,黄师傅也就采用化工颜料,对米塑进行上彩绘色,使作品更加逼真,造型更加光彩夺目,在视觉上给人带来更美的享受。现在,人们要求越来越多样化,黄师傅得根据客户的需求,在传统作品类型上,增加人们崇拜的各种人物、神兽等。

北方的面塑大多以脸谱、戏曲人物、佛像和儿童为主,体型小巧。米塑由于是用来摆桌敬神的,体型比面塑大,品种更丰富:只见从天上飞的喜鹊、孔雀、仙鹤等;水里游的金鱼、鲤鱼、龙等;陆上跑的鹿、猴、马等;树上结的苹果、柑橘、梨、香蕉、葡萄等都应有尽有。最出彩的还是那骑着善兽的十仙米塑。十仙是由八仙增进而来,传说中的八仙也都没有骑兽,是制作的黄师傅自己创新搭配上的。比如贡桌上现摆的十仙中,除了仙人们原来所持的不同法器外,黄师傅还给各仙配上座骑:铁拐李骑着狮子、汉钟离骑着麒麟、张果老骑着驴、蓝采和骑着牛、何仙姑骑着鹿、吕洞宾骑着虎、韩湘子骑着象、曹国舅骑着金狔,后增的两位仙是瑶池圣母和东方塑,分别骑虎狮(类似以前的石狮)和独角青牛。这些座骑大多是从《封神榜》里描写的神兽演变、想像而来。这一搭配正迎合了善男善女们趋吉避凶、崇尚美好、祈盼吉祥的美好愿望,所以有条件的宫庙敬神赛桌席时都摆上全套,以显示自己乡村的富足。

米塑的制作与北方的面塑既有相通之处,又另有其特点。传统可食用的面塑很容易生裂痕,不易摆放多日供人欣赏。虽然后来添加了许多化工辅料,如石碳酸、防裂剂、树脂粘土、超轻粘土、软陶等等,用来美化面塑,但已失去了传统的东西。达濠的米塑除色彩原料改进外,其原材料仍是天地付与人们的自然之物、制作方法也均保留古法,更体现环保与天然。面塑与米塑都掺用了糯米粉,而米塑却无需掺面粉。米塑使用的材料有:尖米(上好的大米)、糯米、糖。原料虽简单,做法却不简单,这就是达濠米制品的最大特点,用最简单的食料做出不寻常的饮食成品:先把尖米与糯米按冬天3:7,夏天5:5的比例配置,用清水浸泡1小时,碾成细细的粉,这就要求碾的粉要用细眼的筛过滤一次,粗粉再碾至细腻为止。碾好的细粉加水成稠状,冬天加少量的糖,夏天的糖相对加多一些。加糖一是为了增稠,二是相当于防腐剂,利于储存,这就是为什么夏天要多加糖的缘故。蒸锅的水先烧至水蒸气上升,才把调好的米浆倒到蒸锅上的蒸笼里(蒸笼里垫块干净的白布),这样蒸笼里的米浆就不会滴漏。盖好盖,用中火蒸1小时成米糕状,用一支筷子插进米糕,拨出,如米糕不粘筷,说明米糕已蒸熟,反之就得再蒸一会,直到熟透。米糕蒸熟后趁热反复揉搓,增加其柔韧度与弹性。揉好的糕团让其自然晾得稍干(一般待隔日),削掉表皮稍硬部分,留下里层柔韧部分便可开始塑坯了。塑坯是最能体现师傅手艺精湛与否的环节,其手法与北方面塑的手法相似。面塑使用的工具是剪刀、小型刀具和梳,而米塑只需用一片小木片,靠的全是米塑师傅一双巧手。与面塑一样采用揉、捏、压、搓、滚、碾、拨、切等多种技法捏塑而成。坯塑好后,让其自然阴干(不可日晒)。待坯像变干变硬后开始上色。这样整套制作流程就算完成。像上面所说的骑着善兽的十仙米塑,黄师傅一人制作的话,时间大约得八天。由于原料与做法的独特,米塑粿品一般不易开裂、变形、发霉,而且重量轻,所以易于储存与搬运。

步入21 世纪,在这个充满非物质文化遗产拯救的时代,潮汕本土的许多宝贵的文化遗产却得不到关注,达濠的米塑就是一例。这一民间艺术承载着深刻的民俗精神,是原汁原味的乡土艺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长期的民俗行为和精神熏陶形成民俗心理,海外华侨、外出打拼的濠江人心中的乡土情感,总容易被地方特征明显的艺术形式唤起,由此体现了米塑的民俗价值;米塑自然的材料、自然的工艺、质朴的心境,塑像本身蕴含着的许多传说、历史故事塑造的形象等符合民俗文化心理,是当地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这又体现了米塑的审美价值与教育价值;随着濠江旅游业的发展,当地民间宗教活动的兴盛,米塑更能显示其文化魅力,这也体现了米塑的经济价值。从上述的三大价值,可以看出米塑也是我们华夏民族宝贵的文化遗产之一。

如今,在达濠制作米塑这一传统手工艺粿品的,只剩下创始人“黄和和”这一家了。黄师傅今年已62岁,子女也不大喜欢制作这些粿品,传承方面遇到很大问题。希望有关部门以及热爱传统艺术的人士,能够更多地关注米塑这一传统艺术奇葩,使其能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行列,让这一艺术得以发扬光大,传承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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