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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潮汕——致我们的潮汕

来源: 2015年04月13日 10:32:47 责任编辑:王博 人气:

 图文/豆仁先生

随着一系列以潮汕为噱头的微信公众号的出现,我们的微信朋友圈里整天刷满各种家乡潮汕风景、人文、美食等溢美之词。然而,兴许真正的潮汕回忆并非如此,它的美食没有各个自媒体描述的那样天花乱坠,“胶己人”也并不是众人眼中排外的代表,我更宁愿把潮汕看做是中国南端一片普通的土地,一方寄托我们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地域。在这里的回忆如同歌谣那么简单,亦是那么悠远。它有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打动着你我。这里的荣耀与伤痕,都与我们息息相关。

这两年,因为爱好摄影,我拍了一些关于潮汕的照片,今汇在一起,算是我零碎的潮汕童年记忆,希望你们读了之后,能够拼起你们零散的潮汕记忆。

↑香糜|

《释名·释饮食》:“糜,煮米使糜烂也。”潮汕话里依旧保留着“糜”字古义用法。而香糜,是指调过味并且加入其他食料的粥——清淡的糜里,因为各种的加入而并不显得单调乏味,加入草鱼就叫“草鱼糜”,加入螃蟹就叫“蟹糜”,各种食料的味道在糜的清香映衬下显得愈发香甜。

尤其爱母亲做的鱿鱼糜,在粥里面加了鱿鱼、虾仁还有菜头,用文火久炖,从锅里舀出香粥,鱿鱼的香味瞬间随滚烫的烟触碰我的鼻尖。母亲在粥上轻撒芹菜,亦或者冬菜,于是乎,一碗暖和安心的鱿鱼糜便送到我的面前。

↑做粿 |

可曾听说过“粿”?早先,潮汕先民从中原南迁到潮汕,按祖籍的习惯,祭祖要用面食当果品。南方不产麦子,只能用大米来做粿品。这就是“粿”的来历。

而做粿,亦是一门功夫活,从做馅到做粿皮,从包馅到印粿,再到最后的蒸粿,做粿是每个潮汕姿娘的必修课。我想,当下我们,在追求四六级必过,马到成“公”的同时,众位潮汕姿娘也想一想,这门功课怎样才不会挂科。

↑番茄仔 |

尽管番茄仔(外地人叫圣女果)这种水果算不上潮汕特产,但番茄仔,确实有着我太多太多的回忆。

我阿公退休后,自己在乡下老家种起了田。凭借年轻时务农的经验,他根据节气精心去种植番薯、玉米、番茄仔、草莓……种完之后便挨家挨户地去送给亲戚好友,这也算是他晚年的爱好之一。

老家在澄海上华,盛产番茄仔,从小到大,每每冬末春初,阿公田里的番茄仔成熟的时候,我都喜欢到田里大干一顿——轻轻咬开,那艳红色的果皮里,包裹金黄色的籽,那如蜜的甜。我仍然想起每次阿公从枝头摘下一大串番茄仔,见我大口大口地吃下去,他满脸舒展开的皱纹。我也记得彼时每次过完年上学,阿公总在我的行李箱里塞上一小盒他亲手种的番茄仔。

只可惜后来,阿公不幸出车祸去世,那年留下满田的番茄仔没人摘。也是那一次,我第一次看见我父亲落泪。

↑老厝•巷陌 |

记得儿时夏天傍晚吃晚饭的时候,我一手拿着大蒲扇,一手拎着小藤椅,随着外婆去往祠堂前的老树下,没有小学课本中的火烧云,但彼时森细的夕阳透过老榕树,斑驳地洒在祠堂前的池上,池底的鱼与不远处的倒影在夕阳下显得如此奇幻。经年以后,尽管早已忘记外婆与老姨们讲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乡里事,但我依旧记得那份对“做戏”的期待感,还有池旁传说的神鬼故事。

↑厝顶 |

俗语说:“厝角头有戏出。”

我记得儿时住巷子里的时候,总喜欢看着老厝厝顶的装饰发呆,后来才知道,这些五彩斑斓的装饰,叫做嵌瓷,嵌瓷上的人物,或舞动兵器,怒目而视;亦或者玲珑乖巧,亭亭玉立……每一个屋顶,都上演着一段故事。如同是每一个屋顶下的家族,都有着自己不同的悲欢离合吧。

↑古寨 |据清府县志载:“雕梁画栋,池台竹树,必极工巧。大宗小宗,竞建祠堂,争夸壮丽,不惜赀费。”潮汕人居多聚族,沿江地带,富饶发达,望族多聚居于此,旧县城也多有聚族而居情况。因此,潮汕居民均有浓厚的氏族观念,体现在聚落建筑就是以姓氏宗祠为中心的围寨格局。

记得初中那时考乡土历史的时候,背诵到“四点金、下山虎、四马拖车”这些词汇,曾感叹这些词汇的神韵之处,也曾一度对潮汕建筑迷恋至极。

只可惜,最后成为一名万恶的法科生。尽管如此,在大学这两年的假期里,我时常带上相机,骑上自行车,穿行在澄海汕头潮州的小巷子里,总是感觉小巷子有着与高楼林立迥然不同的魅力,大概是青石板与老厝编织的梦里,我还能找回那份渺远的感动,如同吃上一碗加满糖的草粿那样子喜悦,亦是如同听阿嬷唱《天顶一粒星》那样子朴素厚实。

↑营灯 |

因为我们乡里没有营灯这个习俗,以故我第一次看营灯,是在去年的春节,应隆都好友“看老热”的邀请去的。

“灯”在潮州音中与“丁”谐音,潮汕各地正月,特别是元宵夜都有举行游灯活动,以求子祈福。那一次我随同乡里人一起举着灯绕村游行,家家户户亮堂堂的灯在狭小的巷子里汇成涌动的灯海,伴随着不远处叫喧着的锣鼓声还有鞭炮声此起彼伏。灯打在每个人的脸上,照亮了乡里老人们脸上的沟壑纵横,也照亮了我身边的孩子们那张得大大的眼睛。大概也是因为新奇的缘故吧,我也像队伍最前面的孩子一样高喊着“一二三,点灯啊”。

↑拜老爷 |

“前明时缙绅惟九卿称老爷,词林称老爷,外任司道以上称老爷,余止称爷。”《柳南随笔》

潮人对神庙不论规制大小,统称“老爷宫”。而对于神明、英烈人物,概称“老爷”,而潮汕神明之多,风俗之盛,另人咋舌。

犹记得儿时拜老爷的时候,我外婆叫我闭上眼睛默念“老爷保号顺顺。”我却偷偷睁开眼,偷瞄着高高在上的神像,他们表情肃穆,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个朝拜的人。彼时我亦为这眼神所打动,为我周围那虔诚朝拜的人们所打动。于是乎我也在不断思忖着这神灵离我们究竟有多远,后来方知道,这约莫就是信仰与我们的距离吧。于是乎如同多少潮汕“奴仔”,在我的观念中也为“老爷”留有至高无上的位置。

↑外婆 |

书面上是“外婆”这个称呼,名义上说是“外嬷”,可我却叫她“阿嬷”。

看法条看到空乏无力,于是打个电话给我阿嬷。在电话里头,我给我阿嬷讲我在广州的生活,在学校遇到的各种人,这个专业所要参加的各种考试。她听得很入迷很兴奋,给我说今晚自己煮了番薯糜,也告诉我说“阿嬷昨日去拜老爷,个老爷嗒保号阿孙仔在外边顺顺。”听罢,我突然想起阿嬷经常说,她现在老了,只奢求孙仔们在外边一切平安顺,就够了。

挂了电话,想起孩童时代阿嬷给我唱的那首《天顶一粒星》,想到了我当下在广州过的日子,尝遍了来自国内乃至世界各地的美食,怎么比得上我的外婆亲手做的那碗番薯糜,那一边吃糜一边讲的老故事?只可惜,我独自仰望“天顶一粒星”,看那渺远的星辰,独自来到“书斋”,作为在外头求学的孩子,白白歇。

↑韩江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韩愈

后来韩愈没有死在“瘴江”边,反倒是,这条瘴江为了纪念他驱鳄改了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韩江,还有韩山、韩文公祠。

家住韩江下游,从小在韩江游了十几年的泳,看惯了江上的日出日落,也时常听江上开船的老伯们“学古”。在大学里,我别的体育项目不那么行,因为韩江,游泳还过得去。但相比那洒满消毒药的游泳池水来说,韩江水是有灵性的,灌溉着土地养育着我们,宛如是我们的母亲,她美丽,她安宁,她年轻,她以她博大的胸襟拥抱着她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儿女,包括你我。

↑海 |

生在海滨邹鲁,只是家没有住在海边。自从喜欢上了拍照,也喜欢上大海。

念高三那一年,班里有位复读的师兄,他在《我的高四》中写道,高四每一两周都会去一次海边,“看海,让我心胸更开阔,心境更平静。”或许我也是如此,家里到海边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而每次单车骑到海边,远眺那无边际的海天交际,那奔腾的海浪与那广远的天空,那涨潮、那退潮,万事万物都以自己的方式循环着,仿佛所有碎碎念都只是这海风中一小颗尘埃,而人心如此之宏大。

↑汕头老城 |去过了上海外滩,去过了厦门中山路,也去过广州老城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网上也有了很多好多汕头老市区旅行攻略,以吃货和摄影爱好者双重身份去了N次汕头老市区,舌尖的味蕾与指尖的快门的双重喜悦之余,觉得在冠有“经济特区”的汕头,这一大片人去楼空,繁华不再的废墟,最起码对不起这一个“特区”的名分。

这兴许便是前文提到的城市的伤痕,每次仰望这中国最大的骑楼建筑群,远眺这百废待兴的老市区,总能够想象得出几十年前这座城的辉煌,也总感叹现今的没落——这在每个爱汕头的人儿心底里,宛如是在伤口上撒盐。汕头经济特区的繁华早已谢幕,更不用说广东老二,在璀璨星辰里,这一颗星星早已暗淡下来。

别沉浸于各种自媒体自擂自夸的文字中乐不思蜀,我们的路还很长,真的。

↑芥蓝炒牛肉 |

差不多也到了吃夜宵的时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