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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正人”王大宝

来源:潮州日报 2014年08月13日 16:35:52 责任编辑:吴雨青 人气:

襟怀磊落,不趋炎附势,不随世俗浮沉,是南宋礼部尚书王大宝为人处世的准则。

王大宝是宋高宗建炎二年(1128)榜眼,绍兴八年(1138)任登闻鼓院院主,管台州崇道观,以祠官闲居家中。登闻鼓院职掌文武官员及士民上书,但宋代管制颇为混乱,“官”是表明品级的虚名,“职”往往是荣衔,“差遣”才是实际职务。此外又有“祠禄”官,即以道教宫观为名,给予一定待遇,并无职事可理,因此如果不是由自己向朝廷陈请,则带有贬降、闲置的意味。当年,主战派首领、宰相赵鼎因受主和派秦桧排挤,由温陵(今泉州)守再谪潮州,大宝经常登门造访,日讲《论语》,赵鼎欣慰地说:“你以前掌管登闻鼓院,后被改为祠禄官,大概很失望吧?”大宝说:“不敢。”鼎于是说出内情:“有人诬谗你,所以才有这样的任命。我看你的文才学识,直良刚正,朝中大臣没人超过你,咋能随便诬陷呢?况且我这次被贬,以前受我推荐的人没一个敢上我门,独有你例外,不是贤人君子,能这样吗?我在相位时轻信谗言,是我的过失,真是我的过失啊!”接着又问:“你想知道进谗言者的名字吗?”大宝答:“我不想知道。”赵鼎从此更称誉、尊重王大宝。

绍兴十六年(1146),抗金名将张浚亦被秦桧排挤出朝,远贬岭南连州,落泊中的张浚,有时连俸禄都难领到手。敢调任连州知州的王大宝便以“经制钱”(宋代附加税的一种)接济他。当时,凡与赵鼎、张浚关系较密切的人正贬斥无虚日,很多人怕受牵连,不敢接近赵、张,连张浚亦觉得过意不去,对大宝说:“你这样做,如果受到牵连怎么办?”大宝却泰然地说:“得丧(得到与丧失),命也!”张浚佩服他的为人与学识,遂命长子张栻跟大宝学习经义,张栻后来成为南宋一位有作为的理学家。

大宝调往袁州知州时,恰逢名臣沈清臣因反对和议被贬湖南沅州,道经袁州时,大宝特意留他小住旬日,袁州的僚属都忧心忡忡,暗中劝大宝:“你这样做会触怒丞相(秦桧)的。”大宝一笑了之,待沈清臣如故。因此,他不但得到世人的敬重,连元代的史臣在修《宋史》时亦禁不住要对他连声称赞:“方赵鼎、张浚非罪远谪,朋友绝踪,大宝独从之游,逮斥权奸,了无顾忌!”

正因为王大宝具有刚正不阿、“了无顾忌”的禀性,所以当他成为朝廷要员时,必然会仗义执言,据理力争,并在忠君爱国的基础上,力主恢复,成为坚定的抗金派。

绍兴三十二年(1162)六月,宋高宗逊位,孝宗承继大统,年近古稀的王大宝升任礼部侍郎,不久又改任右谏议大夫。他不断向皇帝进言:“当念祖宗积累之基,痛河朔(泛指金人占区)陷溺之民”,革奸蛀之宿弊,戒饬内外,务崇节俭,严缉盗贼,以固根本,使中外协力,以图恢复。又首论尚书右仆射(宰相)朱倬、沈该之罪;弹劾参知政事(副宰相)汪澈督师荆、襄,却乏制胜策,坐视方城之败。后朱倬罢为观文殿学士(荣衔无实职);汪澈落职谪台州。

隆兴元年(1163),孝宗在主战派的激励下,锐意恢复,重新起用张浚为枢密使(主持军政的最高长官),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大宝力赞其议。张浚渡江北进,光复宿州,中原震动。孝宗手书慰劳,谓“十年来无此克捷。”不久,因部将不协,宋军大败于符离,主和派又占上分。大宝慷慨陈言:“危疑之际,非果断持重,何以息横议?”但孝宗听从右相汤恩退所议,罢都督府,准备与金兵讲和。大宝极力抗争:“今国事莫大于恢复,莫仇于金敌,莫难于攻守,莫审于用人,今宰相以财计乏、军储虚、符离师溃,名额不除,意在核军籍、减月给,臣恐不惟边鄙(境)之忧,而患起萧墙矣!”(意为内哄)奏章递了三次,但孝宗 正宠信汤恩退,不但不听大宝的建议,反而把他调出谏院,改任兵部侍郎的虚职,大宝只好请求致仕(退休)。起居郎胡铨恐国事日非,上奏孝宗曰:“近日二龟(大宝字元龟,王十朋字龟龄,都以直谏闻名,人称“二龟”)相继引去,非国之福。”孝宗因改任王大宝为敷文闽直学士(还是闲职),还说大宝与汤恩退“势不两立”,胡铨奏:“自古台谏议论宰相的多得很,如果这样做就势不两立,那么议论宰相的岂不是都要离开职位?”孝宗不置可否,大宝于是致仕回乡。

都督府撤销后,汤恩退为促使和议早成,主动撤边防、坏边备,放弃海、泗、唐、邓四州,金兵乘机南进。孝宗命汤恩退都督军马迎敌,他却贪生怕死,再三推迟,孝宗至此方识其真面目,一怒之下,罢其相位,责贬永州(后在信州途中忧悸而死)。朝廷内外皆以大宝之忠言不获采纳为恨。大学士张观等七十多人联名上书,强烈要求孝宗重用虞允文、王大宝等一班名臣,“协谋同心,以济大计”。乾道元年(1165),孝宗遂复召大宝为礼部尚书,并降诏奖谕:“卿有淳深之学,刚毅之操,倾在言路,不畏强御,直谅之声闻天下,故起卿于里居,冀闻卿崇论宏议也。”总算给王大宝以公正评价。

乾道六年(1170),致仕回乡的王大宝病笃,弥留之际,还不断叹息:“大恩未报,功业难成。中原虽戴宋(尊奉、拥戴宋朝)未忘,然恢复之期,玩岁愒月(玩忽岁月),恐未可冀(恐怕难于期盼)也!”其盼望光复之情状,与临终仍高喊“渡河”的北宋末名将宗泽,如出一辙。

理学家朱熹作《答廖子晦书》中说:“潮州王尚书,旧常识之。其人刚正、忠实有馀,在言路尝论汤恩退之奸而逐之。但为人颇疏率,立朝议论亦有不到头处,然不害为一代正人。”明代的郭棐则在《粤大记》中将王大宝、冯元、余靖、李昴英、崔与之、郭阊列为“岭南六先生”,且谓“六先生者,其真五岭间气之钟灵,百代士林之仪表!”

王大宝是宋代岭南地区唯一的榜眼,故潮州太平路上为纪念他而建的牌坊即以“榜眼”为匾文。牌坊一般都按坊主生前最高职位撰坊匾,但耐人寻味的是,该坊北面匾文是“秋台”而不是“礼部尚书”。秋,按阴阳五行学说,主肃杀,故古人将与司法、刑狱、监察等有关的官署泛称为“秋台”。王大宝当谏议大夫时,曾弹劾、扳倒四位宰相级人物,这是他从政生涯中值得大书特书的一大亮点,潮人因此称他为“王老虎”。故以“秋台”作为坊匾,是对“一代正人”、“士林仪表”王大宝最恰切的缅怀、景仰与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