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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敬翔:曾经沧海的画意人生

来源:潮人在线 2014年02月18日 10:56:30 责任编辑:吴雨青 人气:

蔡敬翔,广东潮州意溪人。1907年出生在一个世医家庭,从他曾祖父到他的父辈,数代相传,都是当地知名的中医。蔡敬翔二岁丧父,六岁丧母,由祖父蔡忠良扶养,管教极严,已成家规。蔡敬翔习完功课,长昼困坐斗室,手痒难耐,经常照着四壁图画在纸上信手涂鸦。祖父原是一位儒医,非常高兴,将珍藏的字画给他观摩,并以多年累积的欣赏知识,加予指点。

蔡敬翔七岁进入意溪小学,读了二年,祖父不幸逝世,使他幼小的心灵再度划下了深刻的创伤。经此打击,家庭生活日加困难,乃由龙钟的祖母和三位叔父共同扶养。敬翔18岁转学意溪四维高等小学,每年取得优异成绩,且在该校美术教师陈斗生老师的指导下,对绘画技法更为勤习不辍。16岁高小毕业,因名列前茅,受意溪小学任聘为教师。课余常向当时意溪肖像画家张梦庐、吴园两位大师求教。张专攻任伯年花鸟,吴善绘米芾山水,他虚心学习,获益良多。

潮州为逐臣迁客流放之地,唐朝韩愈曾贬谪到这里,名胜古迹特别多。每逢假日,他到湘子桥、西湖、青天白日等地浏览写生,看到他的远祖蔡祖坤的题碑:“鳄渡秋风”四个大字,笔走龙蛇,隽逸洒脱,徘徊忘返。立志要在书画上下功夫,不负先人期望。

蔡敬翔20岁进入汕头美术学校,专攻素描肖像。他的双勾白描,传神敷彩,栩栩如生。博得吴园写真馆央求合作,从中得到润例报酬,积蓄稍丰。旋考进上海人文艺术大学深造,深得画家王道源的指导和鼓励,作品大有成就,成为初露头角的青年画家。1930年毕业后,回到汕头,先后在民强、潮阳、五都、东山师范等学校任教。1934年任教汕头大中中学,兼任迥澜、友联、海滨等校教师,深得同学欢迎。同年蔡的《铅笔素描》画册,由上海图书公司出版,一时被不少学校采用为教材。

抗战爆发,蔡敬翔随大中中学迁移至潮阳铜盂。铜盂为潮阳籍上海富商家乡,建有铜盂中学,图书仪器设备,为潮州首屈一指。尤其艺术图书极为丰富,蔡敬翔,一时为之着迷,画风顿转。当时由于抗战,战火纷起,油画颜料难以购得,从而潜心致力于国画研究,形成今天之山水笔法。

1940年潮阳沦陷,蔡敬翔任教惠来中学。蔡敬翔应南山中学之邀,在南山举行抗日画展。1945年惠来沦陷,广东临时省会迁至平远大柘。兴梅一时成为广东临时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画人云集兴梅。蔡敬翔来到兴宁,在潮州同乡会协助下举行个人画展。开幕第二天,日本宣布投降,蔡敬翔欢喜若狂,即将个人画展改为救济抗日受害难民的义卖画展,深得广东省委常政和兴宁潮州同乡会的赞誉,旋被聘为广东省文化委员。

1946年蔡敬翔受聘为广东省艺专副教授兼任国立侨二师美术教师。同年,他于香港举行个人画展,这次展出由广东省文化运动委员会主办,展出作品100件,得到港澳支部主委李大超、香港特派员陈素大力协助。陈素又名陈无那,以诗词书画著称,艺术欣赏鉴别造诣颇深,对蔡的作品赞不绝口。又因彼此系潮州同乡,在港相见恨晚。

当时香港国画界人士认为蔡敬翔不断钻研历代名画,撷取西洋和日本近代画的精华,且集南北两宗之长。论者多称他和一些潮汕画人为岭东画派,得到潮州同乡会的欣赏和各界爱好,展出作品100件,得到群众购买收藏为百分之八十,为日本投降后在香港个人展出盛况,是从前未有过的。

1947年由广东省文化运动委员会主办到台湾举行蔡敬翔个人画展,先在广州中山图书馆举行预展,当时高剑父、桂坫等书画名家在“画展引言”中写道:“蔡敬翔先生,潜心艺苑,六法精严,工力既醇,涉笔成趣。其青绿山水,多脱胎北宋勾勒,磊落雄奇,粉本抄生,鸟兽花木,极饶南频神韵,清逸生动,往往挥写性灵,戛戛独造,实为一富有修养之时代艺人也。在抗战期间,随军转徙,每于山水佳处,游目聘怀,收八毫端,皆成杰构。日积月累,蔚为大观,近以台湾归入版图,拟携所汇集作品前往展览,藉以宣扬邦宗艺术,以导其内向之诚,初不仅望其文化交流而已。兹因东行尚待整装,同人等请其先开预展,以广献于我邦人君子之前,先生欣然颔之,且谓亟愿借他山之石以为攻错。用特缀片言绍介,恭迓高轩戾止,相与观摩,将见拔云壑风,恍如置身江山佳丽之地,指珍禽芳卉,不啻涉足林野清明之间,必有陶然神怡,悠然意远,而低回留之不去欲遽去者,我邦人君子倘亦有乐于斯。”

附署推荐者尚有吴鼎新、陈述经、罗香林、丁衍镛、吴康、姚宝猷、张北海、詹安泰、萧锡三等知名人士,对其赴台展出及作品作了高度的评价。

在预展会上,于右任先生亲自为蔡画的《虎啸图》题:“呼唤时代”四字。中山大学校长王星拱也题赠诗一首:“艺海千秋度,宗风一脉传,台澎我岭峤,共看米家船。”可谓寓意深远,语重心长。

预展完毕,蔡敬翔由香港转航前往台北,展场安排于台北宾馆大厅,筹展任务由台湾省文化运动委员会协助办理。开幕时,魏道明、严家淦及台北文化界和新闻界均派人参加,盛况空前。当时台湾报界争相介绍画展盛况。

当时在台湾评论他的作品时说:“蔡先生的画画意诗情,不但用传统的国画艺术表现出来,而且他的西洋画也下了不少功夫。他吸收了西洋及日本画的技巧,应用在国画中来,因此他的花木鸟兽,不像古人的画那样带原始性有简单呆滞,相反地显得富于情感,生动逼真。他不仅写画,而且也有很深的诗的修养,他能够反复沉吟咀嚼,消化好诗,从诗中得到作画的助力。他的画每幅都有他的浓郁的意境和情韵,特别是山水意味极浓,如《杨柳渡头》、《冷月雪山》、《渔浦飞鹭》、《踏雪寻梅》、《夜猿幽姿》等佳作,渲染着浓厚的诗意,这种诗与画的交融,一幅即诗即画,也诗也画的作品,倾倒观众,读后令人如醉如痴。”

蔡敬翔从台湾画展回到广州一年之后,国民党已监覆亡前夕,全国名地掀起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运动。侨二师原为国立中专,学生都是海外华侨和归侨侨眷的子弟。自太平洋战争爆发,海运封锁,侨汇接济断绝,他们的学费和膳宿费用,全部由国家拨给,以示优惠海外孤儿。那时物价一日数涨,校方利用公款囤积居奇,大放高利贷营私舞弊,克扣员生伙食费用以饱私囊,弄得学生饥饱无常,怨声载道,学生不堪苛待纷纷参加“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运动,与广州各大专院校相配合,上街游行请愿,如火如荼。校长卢宗敏密报黑名单要广州行营派人前来逮捕学生。蔡敬翔以广东省文化运动委员会委员的身份,据理力争,遏止了镇压事件的发生。

卢宗敏逮捕学生阴谋不逞,恼羞成怒,继续罗织罪名,诬告蔡敬翔为“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运动的幕后主持人,查明他与进步学生吴生旭、方增城、石汉翔经常接近,而且反饥饿集会地点在长堤蔡经常去的潮州会馆。卢宗敏联系到上次逮捕为首学生时,蔡又多方为他们开脱,破坏逮捕任务的执行,从而断定蔡为共产党人,再次将这情报上报行营,在行营准备逮捕蔡敬翔的时候,适蔡的亲戚广东省中统秘书林任民(蔡的表妹夫),参予其事,知蔡为忠厚之人,不忍加害,把逮捕之事搁置下来,使蔡免于罹难。这也在解放后肃反期间为他带来了与“中统关系”纠缠不清的麻烦。

1949年国民党节节败退,南京兵临城下,已成强弩之末,侨二师再也无法办下去了。一些进步学生各谋出路,当时有吴生旭、方增城、石汉翔想到香港转惠东博参加东江游击队,希望蔡资助他们旅费,蔡每人给港币20 元作为旅费,临行叮嘱他们:“多加保重,好自为之。”

1949年冬,广州解放,蔡敬翔焕发出无限活力创作了了不少以爱国主义为主题的国画,同时还和胡根天、方人定等合作了一幅《丰收图》送苏联莫斯科展出,并担任了新中国新建立的广州文化公园水产馆美术设计,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1951年肃反期间,由于蔡敬翔与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刘候武有段交情,赴台湾展出时,台湾省府主席魏道明、行政厅长严家淦等在画展上曾题字捧场,并与当时广州要人张发奎、罗卓英、姚宝猷等有书画酬赠,加上侨师“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的校潮问题纠葛不清,认为关系复杂,肃反期间以特务罪名判处徒刑十年,送广东英德农场劳改。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拨乱反正,中央司法部派王珉灿同志前去落实政策,解决了蔡敬翔的问题,由公安厅长白云起、广东高教局长林川同志介绍回到广州美术学院复职,当时由于蔡老年事已高,且美院尚有少数错划右派等待安排,乃由寇庆延同志推荐到广东文史研究馆。

在文史馆多年,蔡敬翔写下了不少佳作。新加坡天南公司为他出版了八开精装的个人画册:《蔡敬翔画选》,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许涤新封面题签,内文的前言、简介由新加坡大学教授赵善光撰写翻译,以中英文两画龙点睛文字刊行,编者地前方中写道:“先生之山水,集南北两宗之长,花木、翎毛、兽医畜,则折衷中西画技笔法,注重生态,描写对象之实感;画上赋色加‘撞水’‘撞粉’发挥洗天染地之特殊技巧,多姿多彩……”

当他谈起60年的艺术生涯,不无感慨地说:“台湾最近开放,人民回大陆探亲,勾起了一股情思,这就是我殷盼第二次到台湾展出,藉以及会见那里久别的同行和亲友,以了长期心愿。”这一思亲怀旧的心声,道出了海峡两岸炎黄华胄的共同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