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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石碑还原汕头“虎标队”抗日历史

来源:汕头日报 2014年07月03日 10:59:43 责任编辑:吴雨青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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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在长庆庵外墙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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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校场埔如今成闹市

1995年广东省澄海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印的《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澄海人民抗战纪实》一书中,有这么一段话:“接任的县党部书记长陈伟烈也要抗日,也希望团结,有时因受本质限制及其弟陈瑜、陈廓连的牵制而摇摆不定。老党员蔡培之和陈泽波(后变质)以教抗会员身份与之接近,了解到其叔父在大革命时期被共产党处决,有畏惧情绪,但在新形势下对抗日事业不得不表面支持……县党部的干事中,余醒云原是中山大学学生,是同情抗日的,陈瑜、陈廓连、余维恭等反共顽固分子,因其领导对抗日表示支持,他们也无能为力,虽处处设置障碍,我们是谨慎而巧妙地予以对付,尽量避免摩擦。”

从上述文字中,可以解读出这样的信息:陈瑜(应作陈榆,下文均写作“陈榆”)、陈廓连因有杀父之仇,不仅顽固站在反对共产党、反对人民的立场上,而且对抗日工作设置障碍,即使构不上汉奸,也是反抗日的坏家伙。

这段“纪实”我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实”。它与我掌握的资料大相径庭。

陈榆、陈廓连反对共产党是实,但他们在抗日斗争中,是做了很有益的工作的。半个世纪前,从我记事起,就听到一些鮀浦人在讲述陈榆、陈廓连带领鮀浦人民抗击日寇的故事。因为我父亲是卖菜的小贩,解放后在蔬菜公司工作,与一班菜农是朋友,至今我还记得名字的有:玉井村的林先坤、大井村的汤森松、大场村的许昭亮、大场村的柯木葵等,他们向我讲述那段惨烈的岁月的故事。这些故事,至今仍在鮀浦片区流传。

陈榆、陈廓连是澄海鮀浦乡(现为金平区鮀江街道木坑居委)人,他们是堂兄弟,与陈伟烈是从兄弟。陈廓连其父陈琼之(早期同盟会会员)是当地乡绅,在1926年当地的“起彭”农民运动中,被农会镇压。陈榆、陈廓连由此与共产党和穷苦大众结下了心结。

值得民众赞赏的是,当日寇的铁蹄践踏国土的时候,他们能摒弃前嫌,率领家乡民众奋起抗击。

1939年,汕潮澄沦陷时,陈榆时任民国政府的澄海县第四区区长(第四区行政区域大抵为现在的金平区鮀江街道、月浦街道、岐山街道一带)。他拍案而起,串联四乡六里爱国乡民,组织抗日自卫大队,自任大队长。抗日自卫大队多次袭击日寇驻军:在鮀浦村南下寮埔流域处设卡击沉日寇一艘机船;在往揭阳必经之路的狮尾山尖与对面石龙头山尖这两处地方,利用地利筑起战堡,多次打击进攻揭阳的敌军,阻缓了敌军侵略揭阳的步伐,使民众稍安赖以生存。自卫大队骁勇善战,民众称其为“虎标队”。一年多后,陈榆奉命它调,陈廓连接任其区长和自卫大队队长职务,带领民众继续与日寇英勇战斗。其中最让村人啧啧称道的是,“虎标队”奇袭日寇制高点的鸬儿尖(鸬儿尖,现桑浦山南麓雷达站所处的山峰),拔掉日寇扼守潮安、澄海、揭阳、汕头枢纽的据点,打通了潮安南部地区到澄海鮀浦片区的道路,开发了揭澄潮边界的物资交易场所——郭厝塭墟场(位于现在的金平区鮀莲街道大场社区),有助于这个片区军民的战时物资流通和供给,敌伪多次破坏墟场,都遭到“虎标队”的有力抵抗。这个临时墟场一直坚持开张到抗战胜利。民国时期广东省政议院副院长陈述经在《鮀浦市乡考述》一文中对此有载。

陈榆、陈廓连能够联络大众,因人制宜,激发其抗日救国之热忱,各尽其能。莲塘乡有一浪荡子林骄隆,有武艺在身,更兼水性了得,陈榆几次令其潜入水中,凿穿敌艇底部。陈廓连安排鮀浦同乡人陈耀波充当日伪保长,“白皮红心”,表面帮助日伪干事,暗中刺探军情。有一次,陈耀波探得敌军要袭击莲塘抗日驻军的重要军情,立刻令其胞弟陈耀銮火速抄近路前往莲塘报信。莲塘抗日驻军接到情报,严阵以待,使敌军占不到便宜,灰溜溜回撤。敌军败退途中,发现躲躲闪闪的陈耀銮,不由分说,乱枪射死。

在这段惨烈的岁月里,具体说不清有多少像陈耀銮这样普普通通的农民,为救国难,慷慨捐躯。在那个山河破碎的年代,乡民们只能把死难者就近抬到校场埔(现在鮀都路一带)草草掩埋了事。抗战胜利后,乡民自发寻找尚未掩埋的死难者遗骸,一起埋在校场埔,并建了一座碑亭,以证这片黑土地下所埋者为忠骨。可惜上世纪50年代,亭毁碑失,墓地被开发(现在是热闹的商住街区),忠骨湮灭。历史也被蒙上了烟尘。

所幸,十多年前,鮀济中学老师黄锦华发现了这块失踪多年的石碑。如获至宝,会同蓬洲村退伍军人谢大锐以及村民翁瑞泉一起设法保护。这块石碑,近几年来为文史研究者所关注。这块石碑,,还原了这个片区那段最特殊的历史。碑文全文如下(标点符号为笔者所加):

澄海县第四区抗战阵亡烈士纪念碑誌

民国廿八年端阳,敌陷潮汕,鮀鳄首撄其锋,奸虏焚杀惨绝人寰。加以奸伥助桀为虐,生民水深火热,创钜痛深。节妇义民咸蓄与敌偕亡之志。翌年,邦人陈榆君奉调长区政,目击邦家多难,寇深祸亟,于抚辑流亡之余,号召同志组本区自卫大队,为卫乡救国而奋斗。义声广播,士庶竞从。扑奸杀敌,屡挫寇焰。历时年余,民赖以安旋。敌更集重兵占蓬洲,据桑浦乌塔峰天险,控制潮澄揭边境,滨海各乡相继沦陷。我自卫队遂转进莲塘,重新部署,配合国军反攻。时榆君因膺新命北返曲江,乃由陈君廓连接替,于械糈两缺之中,坚苦经营,鼓励士气,振刷阵容,为榕江屏障。历莲塘山、乌塔岗,南畔山、光裕塭等大小百数十战,粉碎敌寇囊括揭普企图。溯自倡仪以还,期间疆场裹尸血濡征袍陷敌不屈从容就义者有之,侦敌军秘事发遇害者有之,壮烈事迹可泣可歌,碧血丹心,忠贯日月!今者,讐仇已灭,凯歌初奏,缅怀义勇,愧无以慰诸烈士之忠魂,又岂忍见忠骸之郊露,爰发起筑碑构茔,表彰壮烈。庶几千秋万世,浩气长存。是以为誌。

中华民国三十五年冬,鮀江翁述曾拜撰

上述碑文,与至今仍在鮀浦片区流传的故事基本吻合。

这块石碑,黄锦华先生等热心人用心良苦,将其暂时砌在蓬洲村里的长庆庵外墙。可惜风吹日晒,风化损坏严重,碑文大多认不出来了,应当及早采取抢救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