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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青菜是革命的“有功之臣”

来源:汕头日报 2014年03月03日 16:07:32 责任编辑:吴雨青 人气:

原标题——菜香如诗

潮汕青瓷啊.jpg

冬日暖和,我陪同几位从外地回乡观光的乡人到农村走走。他们都是年过八旬的老人,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在潮汕打游击或从事党的工作,建国后到各地工作。这次回乡,他们对汕头和潮阳的变化感慨万千,说家乡旧貌已换新颜。中午吃饭时,老人们说,鱼和肉都不要,就吃家乡的青菜。他们风趣地说,潮汕青菜也是革命的“有功之臣”呵,吃了青菜,就会想到几十年前吃番薯干、啃菜根和敌人战斗的峥嵘岁月。

老人们的话,引起我对家乡菜园的浓浓兴趣和挥之不去的记忆。深秋过后,是蔬菜生长旺盛的季节,金黄的油菜花、芥蓝花,从练江岸畔到小北山下,一圈一圈地泛着金黄的涟漪,在微风中,金波层层,此情此景,使人仿佛站在金色的岸边,陶醉在金色的梦幻中。这些潮汕俗菜,不娇不艳,不俗不媚,不孤独,不名贵,因而百姓喜欢它,这些菜花是乡野之花,是百姓自己的花,是生命之花,是幸福之花,它的朴实,它的低调,它的大气,都是百姓自己的天然写照。

看到满地金黄的菜花,又勾起了我的无限遐思。菜花极少出现在诗词中,文人们喜欢傲冬盛放的红梅,亭亭玉立的修竹,馨香四溢的茉莉,却极少关注这与百姓息息相关的油菜花。然而,好多人还是不会忘记菜花老朋友,南宋诗人陆游晚年回乡隐居,在《菘园杂咏》一诗中吟道:“雨送寒声满背蓬,如今真是荷鉏翁,不怜遇事常迟钝,九月区区种晚菘。”诗中的菘即为白菜。清末画家吴昌硕,少年时在家种地,曾与田园菜圃相厮守,成名之后,对白菜油菜(北方人称小白菜)情有独钟,画大白菜小白菜更是得心应手,他画白菜,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从菜园里学来的,不光是笔墨上的功夫,笔端还带着对劳动人民的深厚感情,他画一株小白菜,并题曰:“咬得菜根,定天下事何不可为?然这菜根辣处亦难咬,却须从难咬处咬将去。”画与题款升华出一种人生哲理。清末民初潮籍学者郭经,因不满官场腐败辞职回乡,他在自家大门撰一联:“知菜根味,闻稻花香”,诗文充满对乡村生活的感情。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老同志说的菜花对革命的贡献。几年前,潮阳关埠镇90多岁的黄老伯回忆说,1927年10月1日,贺龙军长率领南昌起义的部分官兵,从揭阳横渡榕江来到关埠,在这里停留一晚,民众热烈欢迎起义军将士,送来好几大车油菜和芥兰菜花,部队纪律严明,一律按市价还钱。贺军长还幽默地说:这油菜可帮了革命的大忙。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老同志曾广、李习楷、林川等经常到贵屿镇龙港村党支部研究部署对敌斗争工作,与地下党支部的同志们吃番薯、咬菜根,同甘共苦,至今仍受到当地民众的怀念和尊敬;1937年,井都镇神山村的地下党支部党员以卖菜收入作为党的活动经费,发展人民武装力量,开展对敌斗争,如今,井都(今属潮南区)仍种植一片几亩的蔬菜,成了汕头市的“菜篮子基地”。几年前,一位曾在井都地下党支部工作的老同志回乡探亲观光时风趣地说:这片蔬菜基地,就像一位革命老人,伴随我们走过几十年的风雨历程。

老领导们对菜地的深厚感情,以别样的深情和心绪,诉说着百转千回的思念,让人心驰神往。此刻,我在茂盛的菜园中,仿佛看到无数鲜活的笑脸在阳光下静静地开放,脚步慢下来,就能听到每一朵菜花开放的声音。那是生命孕育和成长的静语。环顾左右,鸟雀在菜地上空飞翔,蜜蜂在花间盘旋采蜜,忽然,一阵清风吹来,田里群花摇头摆脑,蜜蜂惊舞,犹如一幅天然的南国田园风光画图。然而,这些美丽画卷的“作者”,不是风华正茂的青年人,而是村里一帮中老年人。我见到一位满面红光的老农民,正挑着尿桶给菜地浇粪水,他的粪水一瓢一瓢浇在绽开美丽花纹、焕发生命气息的菜畦上,老人叫郭振治,潮阳贵屿镇坑仔村人,今年已经八十六岁。他告诉我,现在村里青壮年务工经商的多,年轻人不干这又脏又累的种菜活,他儿子孙子都在务工和做生意,儿孙曾劝他在家享清福,可是老人说,我已经种了60多年的菜,一天不种菜就不舒服。老人说着,幸福洋溢在脸上。这也让我陷入沉思,当我们用一颗平常心去看待每一处风景,每一件事情,会发现许多不曾看到过的美丽,发现许多鲜为人知的内心世界,也许,这些发现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从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和启发。

离开菜园时,夕阳傍山,落日的余晖正映衬着菜园盛开的花朵,金黄素雅,鲜美清新,满眼皆景,满园如诗,在改革开放、经济发展的新时代,这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文/郭亨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