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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往事

来源:汕头特区晚报 2014年02月24日 15:20:17 责任编辑:吴雨青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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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个多么美好的时期,每个人都有一段少年难忘的记忆。我的少年经历过许多别的孩子不一定经历过的事情。

1954年我进入汕头正始岭海联合中学(1955年起改为正始中学)读初一。那时由于父亲已有一定的年龄,错失参加当时公私合营的机会,不久就失业了,家庭逐渐陷入困境,经济越来越困难,经常吃了上顿找不到下顿的米,有时不得不每天吃两餐。幼小的我深感生活的艰难,虽然在读书,但有时看到父母为生计发呆,心里也很难过,总想为家庭分忧。大概读了两个多月,我就早晨到盐埕头市场卖蔬菜了。那时班里一位Z学兄家住盐埕街,家里弟妹多,家庭很困难,读小学时就已一面读书一面当小贩了。他跟农民承包买蔬菜,再到盐埕头的市场贩卖蔬菜,我就跟他学习贩卖蔬菜当小贩。

我学习之余卖白菜,父母并没有给我钱作生意本。一个星期天上午,我同Z学兄挑着准备装菜的箩筐,一同来到赤窖,向农民叔叔买蔬菜。我们各自联系一户农户,农民把我们带到菜园,看了园地里要卖给我们的大白菜,然后就估价讲价,学兄帮我砍价,把农民菜园里的蔬菜承包下来。那时买卖很单纯很诚信,憨厚的农民是那么朴实又那么厚道,不用先付定金就肯卖给我一整垅的大白菜,够我卖十多天的时间,相信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不会欺骗他,答应待我把青菜卖完才把菜钱还给他。当下买卖成交。我开始收割大白菜,把最外面的枯叶或烂菜叶剥掉修整,洗净后挑到Z学兄的家里寄存,第二天早晨5时多我就到Z学兄的家里把大白菜挑到盐埕头摆摊卖菜。

只有走过崎岖曲折、荆棘丛生的山路,才能体会路途的艰难险阻和艰辛付出。那时我读初一,要是下午功课不多,就趁下午太阳还未下山,赶到赤窖农民菜地收割白菜,再挑到Z同学家里寄存。如果下午有功课,我就得隔天大清早大约4时多就起床,独自一个人赶往市郊赤窖菜园收割大白菜。十一月寒冬,清早田野那么静谧,道路两旁树影婆娑,“沙沙”作响。寒风扑面,田埂边的杂草在晨雾中凝聚有霜,双手碰触在有霜雾和水滴的菜叶上,冷得有点冻僵的感觉。初一那时的我个子还不高,力气还不够大,处在发育时期,挑着两担装菜的箩筐,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出于本能硬挺着,只想快点挑到市场出售。

大约卖了几天,有一天早晨我正在卖菜时,看见班主任Y老师从摊前经过。我叫了一声Y老师。Y老师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出现。她定了定神,关切地问我吃过早餐没有?是不是一个人(在卖菜)?看到顾客买菜我不时要把大白菜拿起放下,双手被白菜上的冷水冻泡得发红带紫,怜悯地小声说:“哇,你的手冻成这样!”她关切地对我说,时间差不多了,要争取时间,不要迟到。她的话语不多也不大声,但我感觉Y老师很理解我。

打从这一天起,我感觉Y老师上语文课时明显有意识地让我多回答问题。而且不只是语文课,其它像她主持的班会活动、少先队活动等都经常关心我,启发我发言。课余时间如果遇到我,就会问问一些家庭生活的问题,她没有提到我卖菜的事情。她在课堂上对我的提问非常耐心,循循善诱,谆谆教诲,对我的回答尽量发掘丝微的优点。最初开始课堂提问我时,我未进入角色,回答问题时声音很小,她要我发言大声点,我提高了声音,她就表扬我发言声音宏亮,敢于表达,要我继续坚持和发扬。如果我对问题的回答稍微好一点,Y老师就大加鼓励、赞扬,表扬我对课文的理解很好、很有见解,鼓励我好好学习。这段时间Y老师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关心我,我感受到老师对我的关怀和帮助、重视和鼓励。自此以后我好像获得一种莫明的动力,学习有了很大进步。第二学期结束时,我还获得学校的奖励,奖励我一本书,书名叫 《祝一帆风顺》,副题是“苏联科学家给青年的几封信”。

那时家里很穷,没有钱缴电费,用不上电灯,晚上点煤油灯学习。记得学期末复习时,不时有些男女同学结伴到我家,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同我交流学习心得,问我一些功课上的问题。初二起,我当上了班学习委员。

卖大白菜大约卖了十多天,赚的钱不多,但赚了不少卖剩的大白菜。下午收市时,有时还剩下不少菜卖不出去,有整棵的白菜,也有买菜的人掰下的零碎好菜叶,我便拿回家煲白菜羹。后来白菜没卖,改为做其它零活,继续为家庭经济分忧。那时我家里有一架美国胜家牌缝纫机,我利用星期天或放学后时间在家里做裁缝工,为服装加工厂加工缝制内裤,赚取加工费。到了暑假,就和弟弟一起到新乡、浦一带的池塘摸石螺,用家里铁面盆盛,拿到双和市场摆卖。海水退潮时,有时也到韩江出海口处摸车白、河蛤和河蚬,也拿到双和市场去卖。那时韩江的出海口这种贝类很多,脚踩下去,有时感觉就像踩到细小瓦砾片一样,满脚下都是车白、河蛤等贝类,一个潮水涨落工夫能收获一二十斤贝类,不过这种贝类销售量不大,不值钱,也就赚不了多少钱。

日子悄然流逝,少年时代的艰辛岁月却烙在记忆深处。有时我自嘲自己少年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鸟,在林间不停地跳跃,不知疲倦地觅食。那时并不觉得自卑,更没有自艾自怨、自暴自弃。艰辛岁月给了我感悟和鞭策,让我在生活的磨练中不断成长,我们那个年代,经常用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主人公保尔柯察金的名言反省自己:“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忆往事时,不至于因为虚度年华而痛悔,也不至于因为过去的碌碌无为而羞愧。”重拾过去的记忆,让我更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