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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吃香饭

来源:汕头特区晚报 2014年09月29日 16:00:45 责任编辑:吴雨青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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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九月初九是重阳节,据说重阳节起源于西汉,至今已有二千多年历史,民间又称为重九节、茱萸节、菊花节、登高节。对于这一温馨的传统节日,历代文人墨客留下了浩瀚的诗章,最为人们所熟诵的莫过于唐代诗人王维的“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和孟浩然的“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两首诗中,分别点出了“茱萸”和“菊花”两种植物。可见“茱萸”和“菊花”与九九重阳结下的不解之缘,插茱萸、饮菊花酒以辟邪延寿的习俗早在汉代刘歆的《西京杂记》中便有所记载。

中华传统文化植根于人民心中,薪火相传,流传至今,全国各地不少地方还有重阳节插茱萸、喝菊花酒、吃菊花糕等习俗,只是一方水土一方人情,制作方法和配料不尽相同,风味也各异,而由此派生出来的地方特色食品更是五花八门,不胜枚举。然而尽管此风在全国各地甚盛,在潮汕却少见。在潮汕地区,人们更习惯以吃炒饭和登山来表示庆祝。“插茱萸”的例俗对潮汕人来说,相对要陌生,远没有端午节“插艾草”普遍。一年四季,寒暑易节,节气的变化,总会给人们带来或多或少的不适感,先人没有高科技手段,便利用天地阴阳相生相克的原理,用最原生态的方法,通过各种传统习俗和食疗,为后人留下一笔笔精神文化和饮食文化的财富。

在故乡,我更喜欢家乡过节的习俗。虽说重阳节在一年四季的传统节日中算不了大节,却充满着诗情画意。因为,过了九月初九,秋天走向成熟,田野里有遍地金黄的稻谷;公园里有含苞待放的菊花;天空中的雁阵也多了起来;小孩子手中的风筝飘得更高更远;热爱运动的人们更是刮起了一股登山风……礐石山、桑浦山,童叟妇孺,红男绿女,无不纷纷更上一层楼,登高望远。

当然,重阳登高这项活动古已有之,近年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登山已成为一种日常的运动,就像散步一样常规化。

我的家乡,并没流行九月初九喝菊花酒的习俗,却有“九月初九吃香饭”的惯例。记得以前每年过重阳节,母亲总会一早叮嘱父亲到野外采些草药,我们便会拍着手嚷着:“有香饭吃啰!有香饭吃啰!”那时,这些草药在乡野乃至潮汕人家的堂前屋后随处可见,父亲总能采到最鲜嫩的。当然那要在露水未干之前,父亲喜欢早起,趁此到田间呼吸新鲜空气。这些草药便是用来“炒香饭”的配料,我至今记得草药的名字:“枸杞叶”、“辣椒叶”、“脾草”、“鸡屎藤叶”。“辣椒叶”在家乡我们管它叫“金橄榄叶”,因为辣椒结出来红艳艳的果实仿似橄榄。其它的名字也是儿时记住的说法,后来查了青草药名,全国各地叫法各不相同。儿时感性得很,对“鸡屎藤叶”一直很排斥,那么香的饭,怎么可能与这臭名联系在一起呀。后来我又查了《潮汕草药》一书,原来“鸡屎藤”又叫斑鸩饭、女青、臭藤等,专治气郁胸闷,胃痛、食积腹泻,与其他草药的药效相配,健脾益胃。因为这些草药非苦即涩,母亲要用上等的糯米来和,一般下三成糯米七成粳米,纯糯米则太粘。为了改善口感,有时母亲还炒了花生,去衣,将炒赤了的花生米碾碎一起下饭拌均匀。吃起来又糯又香,很有嚼劲。草药的苦涩味被覆盖得几乎荡然无存。

通常炒了香饭,有了送饭的上汤,父亲喝酒的兴致也来了,要来几只杯子,邀我们喝上一两杯枸杞酒,或黑糯米酒,再不,就是桂花陈、桑葚酒、荔枝酒,家里有什么喝什么。那样的场景一直是我记忆里最温馨的收藏,带着这温暖淌过深秋,踏入冬天。一年又一年。

在我居住的这座城市里,许多人也有重阳节吃香饭的例俗,但配料却大相径庭,常见的是板栗炒饭。我也试过几次,香归香,但没有草药入饭那样令人回味无穷。

去年的重阳节刚好是一周之始,忙着上班,我便没专门刻意为孩子炒顿香饭。偶然在网上看到网友们互相调侃:“你妈喊你回家吃香饭啦!”心有感触,发了个短信问父亲,“今年还炒香饭吗?”父亲惘然。我说:“我指的是当年在老家经常吃的草药香饭。”父亲马上反应过来,“这个还不容易!我马上到乡下去采。你们记得要过来吃啊。”

一句话,便把我的情思搅动了。已经有多少个重阳日,我们没吃过父母亲炒的草药香饭了,那是因为我们淡忘了传统,而父母亲则因为缺了食客才疏远了九月初九炒香饭的惯例呀。此际,我才幡然醒悟,说了那么多,竟忘了重阳节也是敬老节。

——文/谢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