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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压兜腰钱”

来源:汕头特区晚报 2014年02月28日 11:52:52 责任编辑:吴雨青 人气:

压岁钱,我们潮汕人叫“压兜腰钱”, 兜腰,确切的叫法就是腰包。除夕夜,兜腰底压着钱,寄托美好期盼,祈盼新的一年大吉大利,腰包鼓鼓的。

年关将至,孙儿嘴甜甜的:“阿公,钱。”“什么钱?”“压兜腰钱一千。”小狮子开起口来也吓人!“我们班里的同学几千块呢。”如今的小孩,攀比起来没完没了。

无论现在或过去,几乎所有孩童都盼过年。食过冬节圆后,就盼着新年快快到来。我也不例外,记得六七岁时,懵懂中尝到了过年的滋味:穿新衣,看涂戏,走亲戚,不亦乐乎。就是做错事,大人们也舍不得在大年大节责骂你。诱惑更大的,莫过于压岁钱。平日里向母亲要钱,顶多就是1分2分,而过年,则多至十倍二十倍,一年到头,母亲也就“大方”这么一次。大年三十,吃罢团圆饭,母亲就把钱塞进我的新衣口袋,还说:过年这一夜一定要有钱压兜腰,今后才有财气。半夜里,朦朦胧胧间,心总是顾念着钱,不时用手摸一摸衣袋。

正月头,亲戚来往,也是一个好机会,大人们总得给对方小孩一角几分吧,亏的是大人,得益的是我们小孩。一个过年,几宗压岁钱加起来,少则几角多则一二元。不过,我倒不希望收到太多,因为过了正月十五,母亲就会郑重其事地查账来了,她心细如针,査实后就把大头拿走,只留点零头给我,让人空欢喜一场。不管怎么说,过年就是我们孩童最快乐的时光。厝边几个小伙伴在一起说年话,比一比谁的压岁钱多,说得兴起,我“颇有见地”地说:“为什么一年这么久,就只有一个过年,多来几个不是更好吗?”大家都附和着我的说法。

衣袋里有几个自由支配的小钱,自然玩得更加开心。春节期间舌尖不缺味,不买食物,专供小孩的玩物多着呢,2分钱一只的小泥猪或小泥鸡是我一直的期盼,大胆些吧,5分钱,挑一把木头驳壳枪,握在手里别在腰间,在人前摆起架势,做足威风。不过,压岁钱也有惹祸的时候,记得有一年正月初,我鬼使神差跑进闲间,看到里面的人都在耍扑克,有一人对我说:“看什么,来过一把瘾。”我犹犹豫豫。“怕什么,正月头耍牌不算赌。”看着别人把赢来的钱装进衣袋,我心里痒痒的,从衣袋里摸出1分硬币押上去,赢了,再押,再赢,干脆押上2分,上午结算,赢了不止1角。这钱来得太容易啊,小脸上写满乐字。于是,连续几天,放下饭碗就往那边跑。最终,把自已原有的几角钱老本都搭进去了!这还不算惨,母亲盘查时,露了馅,狠毒的“竹仔鱼” 让我刻骨铭心,此后我再没勇气涉足赌场半步。

人生是一本书,随着岁月推移,我逐步读懂它。上世纪70年代,我成了家,依靠几十元月薪支撑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当家方知柴米贵,过日,生活清淡无所畏,过年,犹如一场考试。囊中无几,捉襟见肘。老幼的圧岁钱是万万不可缺的开销项目。与妻反复琢磨,给父母的压岁钱是两张大的(当时流通的人民币最大面值是10元)。母亲接过钱后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有意把脸上的皱痕都赶到额头上,似怜爱似责怪地说:“20元将近你半月工资哬!你这个年怎么过,俺老人不用花什么钱。”她把一张10元塞回我妻手里。小时候老是埋怨母亲吝啬,现在轮到自己担当的时候,我才真正读懂父辈的艰辛。孩子们天天盼过年,大人们想过年又怕过年。

时过境迁,压岁钱随着时势的变化而水涨船浮。尤其是新千年之后,压岁钱论百论千已属寻常。在贫困时期,正月过后人困囊空,父母变着法子将小孩的压岁钱索回,如今,家庭日渐宽松,用不着去掂记孩子那点压岁钱。我家孙儿每年的压岁钱一五一十都在银行零存起来,以待日后长大读书再来个整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