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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杉排与担鱼苗

来源:潮州日报 2014年05月22日 15:17:55 责任编辑:吴雨青 人气: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潮汕地区有两项被人们公认为数一数二辛苦的劳作。这就是“撑杉排”和“担鱼苗(潮州方言读鱼‘栽’)”。

在潮属的各行业中为何会有“撑杉排”和“担鱼苗”呢?这是因为旧时潮汕地区所建的房子、庵寺、宫庙大都是灰木结构,加上大部分的农具、家具也是用杉木制成的,因而需要大量的杉木用于建筑和制作农具、家具之用,而当地产出的杉木又供不应求,必须从外地调运进来。这样,在当时交通运输条件极为落后的情况下,人们便利用当地江河交错的得天独厚优势,将从福建、梅县等地收购的杉木(或竹子)用竹蔑捆绑成排筏放运进来,于是便有了从事“撑杉排”(包括“撑竹排”)的放排工。

又由于潮汕地区的溪河、池塘、湖泊等水域众多,人们便利用当地的水域优势来放养淡水鱼。除了在溪河、湖泊养鱼外,凡放养池鱼的,旧时一般都要在过年前,将池塘用水车干来捕鱼,这样既可将池塘的淤泥取来做肥料,又可使池塘让太阳曝晒,给池塘进行清洁、杀菌消毒,等待春日回暖之后,再放入水养鱼。养鱼须向专门繁殖鱼苗的鱼苗场购买鱼栽来放养,也就有了“担鱼苗”这一活儿,甚至有专门为人“担鱼苗”的行当出现。

“撑杉排”和“担鱼苗”可以说是两项最苦最累的活儿,因而在潮汕地区有“一惨撑杉排,二惨担鱼苗”的俗谚流传。也有人说是“一惨担鱼苗,二惨撑杉排”。总之,都是说“撑杉排”和“担鱼苗”在各项劳作中的辛苦程度是数一数二的。为什么说“撑杉排”和“担鱼苗”在各项劳作中是数一数二的辛苦呢?这就必须从这两项劳作的实际情况来予以说明证实吧。

“撑杉排”的,一般大都是从韩江上游放排筏撑运到现时的湘桥区意溪,然后再由意溪转运到潮汕各地的。放运时间最长的达1个多月,最短也要三几天。“撑杉排”者不论是寒冬腊月还是炎夏酷暑、是雨天还是晴天,终日生活在排筏上,日晒雨淋,可谓是风餐露宿,虽然排筏上搭建有一个简陋的“铺寮”,并备足有米、油、盐、菜和风炉、锅、燃料等,但若遇上狂风暴雨,火柴不慎被淋湿(当时还没有打火机),便生不起火,煮不了饭,只好是挨饿受冻,还得硬撑着。此时的杉排总是不听使唤,想上岸去,又谈何容易啊!如果时间长了,还有可能被活活冻死饿死的危险呢。每一条杉排一般都有两三个放排工,通常也是日行夜宿,但若不小心搁浅了,便顾不得上天寒地冻,赶忙跳进水里去,推的推拉的拉,把杉排由搁浅处推拉到可以撑运的江面上来;爬上排来之后,又总是顾不上换去湿衣服,掌舵的、撑竿的应马上各司其职,继续撑排前行,常常是“点灯食午餐,晚饭在后头”。像这样的,每天不知要跳进水里多少次,久而久之还会得出风湿病来。更可悲的是在那没有天气预报的年代里,若途中遭遇强台风或者山洪暴发的袭击,轻则排散人翻,重则排毁人亡。“撑杉排”的,其辛苦暂且不说,更悲惨的是排除不了有生命的危险。故“撑杉排”的在放排时,总要先行祷告上苍和妈祖,祈求保佑平安,然后才开始放排。因此,“撑杉排”便被人们公认为“第一惨”的劳作。

“担鱼苗”这一活儿也比较特殊,要将鱼苗和足量的水盛装在两个用竹篾做成的、并糊上丝棉纸漆上桐油的椭圆形竹篓里。鱼苗和水装好之后,要立即挑上肩,且要连走带跳不停地走动着,使水能保持滚动增氧,途中绝对不能歇息。如果停歇下来,水便会静止,鱼苗就会导致缺氧死亡。由此可见,“担鱼苗”是一项十分辛苦的劳作,特别是据说过去潮汕地区所养的“四大家鱼”:鳞鱼、鳙鱼、草鱼和鲤鱼等,唯独鳙鱼不能在当地繁殖,须由江西一带繁殖后转入肇庆等地。这样,潮汕地区放养的鳙鱼鱼苗就得到肇庆去购买,并肩挑到本地。一担重约100市斤的鱼苗挑在肩上不停地走,至少要走两个白天和黑夜,其体力的付出是可想而知的,若非身强力壮的汉子是承受不了的,所以也就有人将“担鱼苗”说成是“头惨”的劳作。

笔者认为,“担鱼苗”虽然是一项不可间歇的繁重体力劳动,但是与“撑杉排”相比而言,其辛苦程度还是比不上的,特别是“撑杉排”还有可能因天气的关系而造成不可避免的生命危险。再说,由于潮人后来能自行繁殖鳙鱼苗,“担鱼栽”的路途和时间也就缩短了,其辛苦程度自然而然也就减弱了。所以说“撑杉排”是“第一惨”的,而“担鱼栽”则应次之。

随着社会的进步,科技的创新,交通运输的先进,人们已将危险的劳作革新为安全的劳作,并想方设法尽量减轻劳作的辛苦程度,“撑杉排”的,不再用人工方式来放运排筏了,而是用车船来运载杉木(竹)或者是用汽船来拖动排筏。再说,人们建房子不再是以前的以灰木结构为主,大多数是建造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楼房,农具、家具也少于用杉木制成的,因而“撑杉排”已是时过境迁了。改革开放之后,鱼苗也用机动车辆运载。为了确保鱼苗的成活率,人们便在机动车上装置可盛装水和鱼苗的工具,并配备有增氧机打气为鱼苗增氧;或者是用塑料袋、橡胶袋来盛装水和鱼苗,密封之后,输入路途中鱼苗所需的足够氧气,已不再是用肩挑的“担鱼栽”了。这样,“撑杉排”和“担鱼苗”的,便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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