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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大师秦牧与书画家蔡仰颜

来源:汕头日报 2014年10月15日 15:35:38 责任编辑:吴雨青 人气:

散文大师秦牧先生,虽然在故乡生活的时间并不很长,但他对潮汕故土却情深绵绵。他生前,有人到他家拜访,发现他家里就只挂着两帧画,一帧是关山月的《双清图》;另一帧是哪位大艺术家之作呢?以秦牧先生文坛的声望与交往,我们完全可以猜测,这一幅应该是很重量级的艺术家精品吧?当然是艺术精品,可是,却并非我们所想象的诸如李可染、黄胄、刘海粟、谢稚柳这样的大名家之作。而是潮汕著名书画家蔡仰颜先生所创作的一帧乡土气息十分浓郁的林檎图《硕果累累》。有所意外,却也并不意外。因为此作艺术性甚高,画潮汕佳果林檎的,虽少见,也并非没有。但这一幅,蔡仰颜却真的画得十分出彩,莹莹的绿色与鹅黄之媚,水灵灵的可爱,不但散发着成熟的那份诱人的芬芳,而且格调高雅,气韵生动。的确是蔡老精心创作的佳构。不过,这仅仅是一个方面的原因,另外的原因呢,却也是由于这画所表现的那种深沉的家乡情愫打动了秦牧先生。林檎,这佳果不仅是潮汕名物,而且更以秦牧祖居地之澄海樟林所出者为最佳妙。因此,这画里就蕴含着一份格外深沉的与故土割舍不去的感情。秦牧先生非常喜欢这幅来自家乡书画名家之手的作品,不但与它合影,还把它收进《秦牧全集》第10卷中。

艺术雅意表深情

林檎图《硕果累累》是1990年金秋时节,秦牧大师作品研讨会在穗召开时,蔡仰颜应当时的澄海县委之命所作的。不过,说起来,蔡仰颜与秦牧大师也并不陌生,他早就读过其文也仰慕其人了;而更荣幸的还是1986年,当大师偕夫人回梓时,他也参加了接待,故得以瞻风采,并面聆其教诲。因此,他当时是带着故乡人民和个人对大师敬重与热爱之情投入创作的。

可以看出此画选材与立意之高妙了,所谓听弦歌而知音者,正是如此的。这当然与蔡仰颜先生对秦牧大师的那份知音的了解很有关系。他与有关领导商量后,选取了画林檎,这别出机杼的艺术雅意,所表达的那份深深之情,正是秦牧大师的心结所在,立即便在他的心弦激荡起了共振的和鸣。蔡老拿出当年10月20日秦牧写给他的感谢信,我们读来,就可以深切地体会到了秦牧先生的激动和感激的心情。信中说:“(前略)在关于我的作品的研讨会的开幕式上,县里赠送我的一幅国画林檎图,细看才知出自你的手笔。该画甚好,很能写出这种家乡名果的神采。我过去从不知你原来是位丹青能手。画虽然是由县里送的,也应向你道谢才好。”又说,“迟日我如有较满意新作问世,自当寄赠,以报雅意。”

秦牧先生对艺术的理解能力是十分强的,他曾应李可染先生之请,为《李可染山水画集》和《李可染画语寻味录》写了两篇序言,其深刻的理解和艺术观点,得到了可染先生的称赏。所以,他之激赏来自家乡的画家蔡仰颜先生,除了乡谊之外,更是因为对其艺术上的独特风格的赞赏,这种来自家乡泥土的芬芳,令他倍感欣喜。从艺术风格上说,经过数十年艺术的磨炼和探索,蔡仰颜已经形成了自己“清醇朴厚、韵致幽深”(迟轲语)的风格,那浓浓的生活和乡土的气息,是多么清新而醉人呵。

珠联璧合写历史

秦牧先生的家乡澄海樟林,这是“百载商埠”汕头市开埠之前,红头船过番时起碇扬帆的始发港,曾经盛于一时,如今却已经成了遗址,昔日的江河,也已成小溪流,历史的沧海桑田,是如此的让人触目惊心。

但毕竟历史不可忘却。今天的樟林古港,矗立着一座古韵悠悠的碑亭,这是一座由三位潮汕文化名人,珠联璧合写就的历史记忆,已成为汕头市的文化地标。正面是吴南生同志所书的:“樟林古港”四个大字,遒劲的吴体,让人缅怀这历史悠悠的岁月,凝神注目时,仿佛可以感受到一种潮人身上的敢拚正会赢的奋发精神。而背面的碑文则由秦牧先生撰文,蔡仰颜独树一帜的“碑楷书法”书写。秦牧先生碑文中说:“这里矗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碑亭,记录有人间的风云和历史的沧桑。”他以生动的文字,充满感情地为我们描绘了一帧清康熙时期盛极一时的樟林港,“帆樯云集,货栈成行”的繁华景象之图卷。文章自然是大家手笔,而书写的书法,却也相互辉映。蔡老时正当盛年,艺术已趋于成熟,书写起来精气神完满,字字力透碑石,笔笔神采飞扬。这是吴南生、秦牧和蔡仰颜的一次值得在潮汕历史和文学艺术史上大笔书写的完美的合作。

这里有必要把笔略略宕开去,也说一说仰颜先生的这种具独特个性趣味的“碑楷书法”,广州美院终身教授、著名美学家迟轲说它“精严端丽,一气呵成”。“精严端丽”者,乃不违法度,又不拘泥陈规,故于精严中不乏灵动的生意,秀丽的隽逸,而书写之际,气运贯注,功力深邃,始终完美,则更为难得。已故的潮籍国画大家陈大羽,就十分欣赏蔡仰颜的书法,于观赏其南澳碑林拓片后,欣然嘉许道:“深喜其楷法结体之严谨,笔力劲健,诚为当前书坛不可多得的杰作。”这是两位潮籍书画名家,极难得的艺术上的奖掖和惺惺相惜。

如绿叶般荫大地

秦牧先生在他的文学创作生涯中,为多少人写过序言呢?以他乐于奖掖后进的前辈风范,当然不会很少的。不过,为艺术家的画集写序的,就不会很多的了,而为家乡的书画家画集写序的,就可以说,更是少见的。

但他就为蔡仰颜的画集写过序。读着这篇《叶的事业——蔡仰颜及其书画艺术》的文章,我深深地感动于他对蔡仰颜的相知和相重之情谊。他欣赏蔡仰颜的一专多长的艺术才能,强调说,“因为这可以集各方面的学识互相促进,相得益彰,并且可以更好地博采众长,‘转益多师’。”更特别欣赏蔡仰颜说的一番话,“我特别喜爱泰戈尔的名句:‘果实的事业是尊贵的,花的事业是甜美的,但是让我做叶的事业吧,叶是谦逊地专心地垂着绿荫的。”正是蔡仰颜的这种扎根于基层,坚持以绿叶的姿态荫益大地的信念,深深地打动了秦牧的心弦。作为一个坚持扎根生活的作家,秦牧十分清楚生活对艺术创作的至关重要。而从蔡仰颜的作品中,秦牧也强烈地感受到了他表现生活,坚持写实主义的艺术信念。在文中他动情地说,美术佳作,必须是“群众都能欣赏”的,而决不是“变形无度,莫测高深的”,他反对哪些“曲高和寡,知音难觅”的作品。这就是秦牧先生一生贯彻始终的艺术思想,也是他艺术为社会主义,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坚守。他因此把蔡仰颜引为艺术同道。

从写此序时的1991年到今天,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秦牧先生也已经离开我们多年了。此时我们重温他当年的这些语重深长的话,多少已经有些空谷足音了。显然,于此浮皮潦草的世界,这些话语可能不会入时人之耳的。可是,对于仰颜先生这却是铭刻心衷的,是他为人和为艺的一种操守。从当年的刚满花甲之龄,到现在的已经八旬开外,蔡仰颜还是一仍其旧地乐意做着叶的事业。花开时很艳丽夺目,果成熟时也是丰饶诱人的,但叶呢,只默默地绿着,或者没有多少人注意它的。可是,没有绿荫的世界,这世界还有生机,还有活力吗?

散文大师秦牧先生与著名书画家蔡仰颜的交往,生动地为我们诠释了一种艺术人生的挚爱和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