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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侗:以当代艺术的方式“戏水韩江”

来源:羊城晚报 2016年05月07日 11:29:07 责任编辑: 人气:

 潮景潮物·金中岁月

 

潮景潮物·金中岁月

5月13日至22日,由潮州金山中学广州校友会发起的“韩江戏水———陈侗画潮州”将在广东美术馆展出。

陈侗,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教师,博尔赫斯书店和录像局的创办人,画家、文字工作者、出版人。生于湖南,工作、生活于广州三十余年。1994年,他创办了著名的“博尔赫斯”书店,20多年来,他通过自办的博尔赫斯书店翻译出版了一系列法国新小说,其中《午夜文丛》、《实验艺术丛书》系列在业界受到广泛关注。2010年,陈侗获法国政府颁发“法国文学艺术骑士勋章”。

近年来,陈侗频繁深入潮汕地区,逐渐被当地颇具特色的“民间收藏”吸引并随之与潮州结缘。一个异乡人眼中潮汕,一个有着深厚文字功底的艺术家眼中的潮汕,从渐渐地熟悉着轮廓到解读背后的历史,再到独特的诠释。最早从“为潮州画”转入如今“画潮州”,陈侗的创作过程不仅在题材上的扩展,参与结合了中国画传统的观念习俗,又同时呈现了个人视角。这是一次逐步深入又独立的创作尝试。

“韩江戏水”的作品由“潮人潮事”、“潮景潮物”和“潮风潮俗”三类题材组成,展览现场以艺术家特有的观察和体验方式进行叙事,各板块主题与各类题材之间既贯通又交错,并辅之以“潮人百杰”的主线间隔其中,穿插与历史、风物、人情之间,层层叠叠,解读出一味熟悉又陌生的潮汕风情图景。人们将看到的不是明信片式的潮州集锦,而是具有文人背景的艺术家在穿梭于“我见”、“我感”、“我思”之间潮汕印象与趣味。

为了创作此批作品,陈侗自2015年开始专程到潮州采风写生5次,阅读和观看了大量的关于潮州的书籍和影像资料,深入了解和感受潮州的风俗文化、历史和自然风光,并进行了大量的速写和写生工作,在此基础上进行此专题创作。据悉,展览还计划在潮州、深圳、北京、香港等国内重要城市和新加坡、雅加达、法国等潮人聚集比较集中的海外城市巡回展览。就此,陈侗接受羊城晚报记者专访。

 

潮风潮俗·潮汕英歌舞

 

潮风潮俗·潮汕英歌舞

1.“潮州竟然是这样的啊!”

羊城晚报:“韩江戏水”这个主题呈现的是怎样的潮州?

陈侗:这个题目是潮州金山中学广州校友会起的,我觉得蛮好的。“戏”字是可以做文章的,就是大家不用太认真地看待我的东西。“戏”还包括在内容上的“戏”,在没有看到作品前,他们想象中我画的是“一个怎样的潮州”,但最终的效果是,我处处没有离开潮州,但他们会觉得“潮州竟然是这样的啊!”比如说画潮剧,他们要我画一些潮剧的表演,但是我画的是,潮剧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时宣布要废除同伶制。我看过很多戏,但就画面来说,潮剧、京剧几乎都差不多,所以我画了废除同伶制这个历史画面,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在废除同伶制的画面周边,我会放置其他的景象。

羊城晚报:这样的画面布局似乎在你之前上海的个人画展上也出现过?

陈侗:对,上海的展览是直接用电影的方式。展览《电影爱好者1》虚构了一部电影,画的是电影的内容,《电影爱好者2》则是用电影的方式,这主要也是采用蒙太奇的一个办法,主要是在画面的安排上作了考虑。还有就是把一张画打成好几张。这次创作的《韩文公祠》就是这样,平常画韩文公祠可能是从一两个角度,但是我把它拆成多个画面,如楼梯上的韩文公祠,楼梯画一段,韩文公祠画一段,两段画摆在一起。这有点像大卫·霍克尼,他拍照片时会把一张照片分开拍成两张。

羊城晚报:这次的创作与之前对于潮州绘画有什么不同?

陈侗:主要是在手法上,比如说采用电影的手法、蒙太奇的手法。比如画湘子桥,通常的画法是对它写生,画一座熟悉的湘子桥也有技术难度,也有笔墨的要求,但我是在观念上加入自己的想法。湘子桥有21个桥墩,18艘浮桥。21个桥墩就变成了21个方框,再加上18个小镜框,在这里面装上一些由湘子桥带给我的想象。比如说其中一个想象是,为什么韩愈没有想到建桥?韩愈骑着马走了,他为什么不建桥?因为他只有七个月时间,要做出更大的功绩是来不及的。开了个玩笑。18个小镜框画的是“什么人会去这座桥上”,因为我发现桥上几乎都是游客。

我问当地人,很多人没有去过。我想,什么人会去呢?桥梁专家会去,水利专家会去,摄影师会去,结婚的人会去,游客会去,退休的老人会去,于是我画了18种可能会去桥上的人。

 

潮人潮事·<a href=http://www.chaoren.com/people/65528.html target=_blank class=infotextkey>饶宗颐</a>像

 

潮人潮事·饶宗颐

2.画潮州就是画自己

羊城晚报:其中似乎有一点当代艺术的意味?

陈侗:这是我的方法,我希望在采风中产生新的观念。蒙太奇式的方法就是由此产生的,一张纸上有四个画面的画,四个画面表现同一个内容,但四张画是不一样的。假设在一个画面中有一个人,他可能会到别的画面中,四个画面构成一个主题、一张图。这个方式是这一次才得到的,过去我不会这样构图,过去只是左右摆放,打横、变直,这次不得不采用这样的方式,有点像电视剧。

我还画了一个妈妈带着小孩拜韩愈,希望他成长,在雕塑中,韩愈跟他的两个随从都拿着象征文化的东西;而希冀升官发财的人也要拜,这时候韩愈动起来了,转头过去跟旁边的人讲话了。不用这个手法的话,画一张就够了。蒙太奇式是连环画,是电影的手法。我的水墨画除了水墨本身的东西,采用的都是蒙太奇式和连环画。

羊城晚报:这种手法除了丰富内容之外,还有其他什么作用?

陈侗:它对我来说是一种开拓,我在冲突中寻找到这种方法,把所有的知识都调动起来。画来画去其实还是画你自己,画潮州就是画你自己,不是画你这个样子,而是画你一直以来的方式,人们欣赏的也是你的方式,所以你不要放弃自己的方式。我想,我这样画湘子桥,他们都很高兴。说实话,如果不这么画,又有什么好画的呢?每个桥墩都差不多,桥墩在水利、桥梁上可能有差距,可这个差距在绘画上是毫无意义的。

羊城晚报:从体验生活到进行创作的过程,也是在不断刷新或改变自己固有的看法的过程?

陈侗:对。我们以前看到一些采茶的画面,采茶的人戴着帽子,背着箩筐,穿着雨衣,下雨天去采茶。这个画面很好看,但是茶农会告诉你,这个茶是最差的茶,下雨时最好不要采好茶。

如果你不懂,那你就会画这个画面,懂茶的人一看,这个画面就闹了笑话,成为了一种形式,而不是生活。一般画画的人会去表现有积极意义的、或有反面教育意义的东西,如果你刚好中招了,采的茶就是差的了,那你体验生活就没有意义。

 

潮人潮事·林墉

 

潮人潮事·林墉

3.潮州精神就是一个字———“多”

羊城晚报:通过今年的接触和体验,你对潮州大体的印象是怎么样的?

陈侗:我过去对它没什么印象,后来接触到了潮州人、潮汕人,我可以明确地说这是一个由移民构成的地区,它在文化上有一种补偿心态,所以他们今天特别尊重、追随文化,特别是传统文化。

韩愈在这里只待了七个月,他们就把他奉为神明了,因为韩愈代表了一种文化,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是很少见的。这就构建了我对潮州的理解,他们对传统文化欣赏有加,但对当代文化艺术理解不足。我希望用我的方式把他们引到这方面。

我觉得在潮州文化中,有待挖掘的空间是当代化的问题。

 

潮风潮俗·赛大猪

 

潮风潮俗·赛大猪

羊城晚报:你所理解的潮州精神是什么?

陈侗:潮州精神就是一个字———“多”。人多,钱多,作品多,读书多,学问多,什么都要多。虽然别的地方也不会说要“少”,但他们对“多”有特别的要求。画画的颜色也要多,丰富性、富足是我理解的一个精神。从我画画以来到现在,我的大部分作品都去到这个地方,我很钦佩他们能对我这样的作品有好感。

从他们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中,我们可以感觉到文化传承的意义。在潮州你可以感觉到,文化传承,人人有责。如果他体现出的热情不够,那只是当下的一种情况,比如资金不够雄厚、个人处境等等,但不意味着他会排斥文化。当然他们对其他的东西可能会持这种态度,比如他们可能会觉得搞当代文化没有用,但对大文化,如读书、修学、艺术品收藏、文化事业的投资,这些对他们来说不会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们会觉得这是值得去做的。

羊城晚报:你多年在广州生活和工作,广府文化和潮汕文化有什么区别?

陈侗:在潮汕地区不会有人说“搞这些没什么用的”这句话,这是广府文化的人才会讲的。潮汕文化和广府文化一个很大的差别是,潮汕文化是有普遍性的,而广府文化是没有的。广府文化中最有名的学问家是康有为、梁启超,但收藏康梁书法的人也不大是广府的人,但饶宗颐是潮州人民心目中的偶像,只要家中有钱都会挂饶宗颐的字,而且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饶宗颐”,比如说在艺术界,很多有点名头的人都来自于潮汕。在西樵山没有第二个康有为,新会也没有第二个梁启超,甚至连那里的人对梁启超都没有什么感情,甚至不认识他的。潮汕就不是这样子了,饶宗颐一回来,每个人都跟他照相、握手,买他的字。这是两种不同的态度。如果有两个人要来收藏我的作品,一个是潮州人,一个是非潮州人,我还是知道哪一边是比较可靠的。历史上的情况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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