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前的位置:首页 > 潮汕文化 > 艺术 > 艺术资讯

陈继平谈连莘在《大潮商魂》中的表演特色:张弛有度 开合得体

来源:潮人在线 2014年11月22日 01:04:18 责任编辑:王博 人气:

话剧《大潮商魂》在广东省艺术节上演,以其引人的剧情和演员的精湛表演,赢得了观众的认可,尤其是“道台形象”饰演者连莘,在剧中更有令人称道的出色表演,我作为一个表演专业的门外汉,也班门弄斧地谈谈一点个人看法。

话剧《大潮商魂》讲述的是清光绪初年汕头埠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围绕争夺航海权,潮商、官府和洋行陷入了一场犹如“三国志”的明争暗斗,表现了当时汕头官、商、民以不同形式抵抗外来经济侵略的民族斗争。处在急流飞湍中的中间人物就是新任道台徐国盛,这个人物在剧中虽然戏份不是最多,但却左右着戏剧情势,决定着重启招商的成败,是矛盾的“瓶颈”,也正是有了这样一个有别于以往舞台官吏形象的成功塑造,使得这部剧在思想内涵和艺术层次上增色不少。

徐国盛是剧中转变型人物。文艺作品中,最困难的是表现人物的转变,俗话说“青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台戏受时空的严格制约(通常两小时少许,场面转换有限),表现人物的思想转变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要做到水到渠成且让观众丝毫没有别扭和生硬之感,更是难上加难。剧中作者赋予了这个人物性格的多重性,作为道台,他具有无人可望背项的官威,在性格上有固执、强悍,以势压人唯我是从的可憎一面;但他又是性情中人,内心深处也有着普通人的情感,这又是他可爱的一面。在他身上,简单用“好官”或“坏官”来评判远远不够,也不足以给这个人物定位,正是作者有意腾出的模糊感,丰富了这个人物的性格,也使他“可爱”的一面成为转变的诱因,并随着剧情推进,一点一点地积集,从量变到质变,在观众的期待中,在情感的高潮中完成人物华丽的转身,并获取观众的欢呼。这就要求表演者恰到好处地把握住人物性格,在细节上下足工夫,于细微中推动人物的演变,在二度创作中丰富人物的内心世界,塑造出一个有别于以往的有个性有血肉的官场人物形象。

我认为,徐国盛的饰演者连莘把握得非常之好,其精湛的表演出乎我的意料,可以说“道台大人”非连莘莫属,他演活了这个复杂而极富感情色彩的人物。

著名戏剧家布莱希特推祟“间离方法”的美学概念,要求演员要高于角色、驾驭角色、表演角色。如果演员融入角色后,不能抛开自我,就谈不上艺术的创造,容易导致虚假、过火表演。话剧有别于舞台戏曲,不能借助锣鼓经和乐器演奏来把握表演节奏,也没有戏曲的程式来辅以表演,在表现人物情绪变化中,更没有大段的唱词来抒发。它在语言和动作的幅度上,则要求合理地夸张,而不像影视那样要求绝对地收敛到与生活中一模一样。这方面,连莘深有感悟,他说:“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三十年没上台,一上台就能演好这个道台大人这个角色,我觉得这其中就好像‘千手观音’。后面是连莘,中间是道台大人,前面是观众,后面的连莘和道台大人帖近了,溶为一体了,前面的观众就只能看到道台大人一个人,如果有距离观众自然就能看到后面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所以角色走进观众心窝,就要看舞台的角色是如何演绎角色的人格魅力,精神状态,做到支体与灵魂同样精彩,一样丰满。”

理解人物。连莘对角色进行抽丝剥茧的分析,不断地揣摩人物心态,以求对人物有深刻的理解。作为洋务运动路线的执行者,徐国盛有报国安民之心,有干一番大事业的雄心壮志,他自信清廉治吏,就能够扫清一切屏障,重振招商局与洋行抗衡,因此他踌躇满志又固执己见。连莘说“我紧紧地把握住他这种自信、固执及威严,来与杨天麟碰撞,碰撞出比较有魅力的火花。”

体验人物。由于角色的历史背景远离现代生活,连莘对汕头近代史进行了细致的研究,针对角色的身份、年龄和文化层次,如多地为官,自认见多识广,自信心膨胀。连莘用自己丰富的人生经验为角色设定了在剧中应有的体态仪表、举止动作,进而准确地表达出人物的思想感情。

表现人物。徐国盛作为一个有涵养的官员,尽管他固执、强横,但并非不学无术的官场庸辈,所以他什么地方该放,什么地方该收,都要做到开合得体,他的怒,他的喜,以及他流露出来的心理暗示,都要符合他的身份和性格特点,连莘在处理角色动作时,都力求用细腻表现出人物内心世界的异动;在语调处理上,连莘善于以合理的放大和夸张来演绎角色,每句台词都说得意味深长,“话里有话”。于是,一个有个性的独特的官吏形象就呈现在我们面前:

徐国盛在会馆碰到杨天麟的软钉子时,两人进行冷言冷语的交锋,徐国盛并没有压倒对手,反而受到奚落,他一直隐忍着的怒火终于喷发,连莘以一个贸然推倒投签箱的大幅度动作,起了强烈的逆转戏剧情境的效果;当洋行总经理亨利趁机挑拨离间时,他又直言回击,把未尽的怒火喷向另一个对手,又凸现出他真性情和不畏强权的一面。当第二次莅馆幸灾乐祸地等待杨天麟被投签下台时,面对张大响的关键一签,连莘的一把扇子,用得极妙:它的张合,暗示着人物焦躁的心理,在这里,连莘将扇子合起,轻挑张大响肩膀,扇子聚成利器。在最后一场高潮戏中,杨天麟的坚守与徐国盛威迫互不退让,死磕到底,矛盾的张力绷到了极致,但连莘并不是一味地去表现人物的绝情,杨老太上场,连莘颤抖的一声“杨老太太”,细腻地坦露出人物内心的心虚和孤注一掷,还有不得为之的无奈,这同时也是他真性情的流露。同时连莘很好地把握和表现出徐国盛人性化的另一面,如他甫一上场,就阻止了安永泰的欢迎排场,放了冒犯官威的黄惜花,表面是尊重杨天麟,实际也是给自己下个台阶;他威迫杨天麟,却处处流露出对对手的赞赏;案情大白,在处理安督办时,连莘在语调上作了“合理的夸张”:先是拖出长腔“安督办”,突然大喝一声,一字一顿“安、永、泰!”最后是颤声“下——狱——待——审——吧”,把徐国盛的愤慨和痛心,表演出十分到位……戏的结局,他妥协了,他输了,却输得雄气高昂,光彩照人,连莘在一段“风险啊”的独白之下,终于愤然抛起辫子,作出他人生的“风险抉择”,由于人物另一面的足够铺垫,徐国盛的思想转变水到渠成,赢得观众的阵阵喝彩。

汕头话剧团自上世纪90年代始就很少排演大戏了,正剧更少,大戏似乎只有一部喜剧《七十二家房客》,大部分观众看到的是市场化的喜剧小品,连莘也离开舞台30年,并不为年轻的观众所熟悉,但他一直没真正离开文化艺术这个氛围,他一直热爱着他的话剧事业。他谦逊地说:要去尊重舞台上每一寸面积,尊敬每一束为你照亮的光环,如果我不懂得这两个道理,那就只是上台去玩,那会对不起自己的灵魂,更对不起观众!

2014,10,18

汕头市东厦南路58号 市艺术研究室


相关新闻阅读:

    无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