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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木雕——刻刀下的潮汕人文景象

来源:国际在线 2013年11月22日 14:31:18 责任编辑:王博 人气:

从远古时期人类刀耕火种开始,人类就与木头结下了不解之缘;而当人类用刻刀在木头上刻出第一个图案的时候,木头就开始被赋予了生命的意义,并从此被刻上了文化的印记。

潮汕木雕在中国的木雕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潮汕木雕的艺术价值,在于它雕出了潮汕地区的人文景象;潮汕木雕的用途和花纹、取材,无不反映了潮人的生活方式和宗教信仰;潮汕木雕折射了潮汕地区几百年来的沧海桑田、时代变迁。

在潮人文化审美支撑下形成的潮汕木雕文化,既是潮汕文化中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又是潮汕民间工艺美术这片沃土上孕育出来的一朵奇葩。潮汕木雕集工艺、美术、书法、诗文、漆画、嵌瓷等文化之大观,韵味无穷。

雕镌技术在中国的起源很早,在几千年前,原始骨器和陶器的制作工艺中,就已经较多的使用了镂空的手法。商周以后,各种雕刻镌镂器物大量出现,这些器物包含着高超的技术和特有的造型方式。雕镌技术的发展催生了各种独具特色的流派,潮汕金漆木雕作为潮汕木雕的代表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探究潮汕木雕,汕头大学学生覃媛媛等走进潮州。在潮州的开元寺,他们找到了潮汕木雕最初成型的载体:

在开元寺的走廊上,我们看到了一只僧侣开膳敲击用的唐代木鱼。据史料记载,这只木鱼是潮汕地区现存最早的木雕工艺制品。它的线条粗朴流畅,可以说代表了当时的雕刻风格。寺内还有一条宋代所造的木龙,是铜钟的悬梁。很多文献资料都把开元寺内的木鱼和木龙当作是潮汕木雕艺术的雏形。

潮人有着深厚的宗族理念,作为血缘关系标志的祠堂和某些作为地缘标志的庙宇,在潮人心目中有着崇高和重要的地位,这些地方就成了潮汕木雕依附的是实体。

覃媛媛介绍说,明代是潮汕金漆木雕迅速发展,趋向完美的时期,这和当时崇尚奢华的社会风气以及潮汕地区经济发展的水平相一致。

到了清末,多层次镂空的圆通雕出现了,这标志着潮汕金漆木雕工艺水平发展到一个高峰,是潮汕金漆木雕的成熟期,已略黄公祠就是清代潮汕金漆木雕的代表。覃媛媛说:

已略黄公祠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建于清代光绪十三年,也就是1887年,是现存不多保留得较为完整的金漆木雕建筑饰件的祠堂之一。一进门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像是走进了一个潮汕木雕艺术的殿堂:屋架上的木雕装饰内容多以狮、凤、龙等吉祥动物为主;梁、柱间还有造型生动、内容丰富的题材。像“张羽煮海”啊,“水淹金山寺”啊等等,都是我们所熟悉的故事。和明代以前的木雕相比,可以说以已略黄公祠为代表的清代木雕技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

到了现代,涌现出一批以潮州木雕艺人陈舜羌、张鉴轩为代表的从事木雕工艺美术创作的雕木人,为近代木雕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1957年,他们两人合作的“虾蟹篓”在莫斯科获得了第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艺术博览会铜质奖章,首次把潮汕木雕推向了世界舞台。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广东厅所陈设的两件大型金漆黑边的花鸟和鱼虾木雕,也出自陈舜羌之手。

经过一番采访、调查,覃媛媛他们觉得,潮汕木雕或表现了创作者的心思缜密、心灵手巧,或表达了人们对喜庆吉祥、安居乐业的追求,又或者展现了潮汕地区的人情风貌、民风民俗。在一块简单古朴的木头上,展现出的是具有潮汕特色的灵魂,是潮汕文化中的瑰宝。覃媛媛说,潮汕木雕的题材主要有江海水族、戏剧题材、反映外国人的题材等三类:

从潮汕木雕的题材来看,主要有三类。第一类是江海水族。潮汕地区依山面海,水产丰富,有相当一部分的人以渔业为生,因此,反映江海水族的题材就多不胜数。其中最为有名的应该算是位于潮州城南堤外,清代的青龙古庙横载装饰“半畔蟹”了。“半畔蟹”运用了多层次镂通的技巧,表现出螃蟹在蟹篓中的生动形态。潮汕木雕的第二类题材是戏剧题材。潮剧在潮汕人的生活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这也反映到了潮汕木雕的题材上。潮汕木雕的潮剧题材包括了很多的民间戏曲、民间故事,有《封神演义》啊,《水浒传》啊等等。另外呢,还有反映潮汕人理想生活的戏剧题材,比如盼望多子多福,五世同堂,高中状元等等。第三类题材是反映外国人的。鸦片战争以后,汕头成为我国沿海著名的商埠,所以当时曾经出现过以戴着礼帽、穿着西洋礼服,手持文明棒的洋人等为题材的作品。同时呢,也有一些反映帝国主义入侵以后,中国人民对帝国主义的仇恨和藐视的内容,比如果盘、烛台、椅脚的“番鬼”。前一个方面,我们可以看到西方文化在潮汕的传播给潮汕文化带来的影响之大,也可以看到潮汕文化的兼容性和开放性。而后一个方面则反映了潮汕人对外来侵略势力的抵制和反抗,表露了民间对外国侵略者的嘲讽和不满情绪。

覃媛媛说,如果从潮汕木雕的整体特征方面来看,潮汕木雕也有三个特点,而这些特点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潮汕人的思想、行为、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

首先,潮汕木雕以精雕细刻著称。声名远扬的镂通雕就是以细腻的刀路,多层镂空的雕刻技术,在一块木板上把前、中、后景都可划出来,显出多经络,多层次的效果。并且在有限的空间里,构图可以安排巧妙,穿插合理,密而不乱。是其他木雕所没有的。这种极尽细致的雕刻工艺,反映了潮汕人心灵手巧的悟性和吃苦耐劳的精神,更渗透着潮人精打细算的性格和精明强干的作风。第二,潮汕木雕的贴金工艺,形成了富丽华贵的艺术效果,更恰到好处的反映了潮人的重商性、实用性的价值观念。潮汕地区有一种以发财致富为目的的重商主义观念,潮人也不自觉的形成一种集体向外拓展的行为方式,形成海洋文化特征。第三,在潮汕木雕中,以宗祠家庙建筑装饰和祭祀用的神器装饰最为精致,这反映了潮人具有浓厚的宗族观念和显示宗族势力的民俗文化心理。这种宗族观念的演化就形成了强烈的地域观念和乡邦意识,所以潮人在外给人的感觉是具有很强的凝聚力,尤其是在海外谋生的潮人,特别重视乡情乡谊和团结互助。乡音乡曲、各种宗亲会、同乡会,就成了他们加强联系,互相提携的磁场和纽带。当他们在商业上取得成功时,总会怀着恋土思乡、报本思源的心情。

的确,潮汕木雕极尽精致的雕刻工艺,不仅在潮汕民间工艺中具有着代表性的特点,更重要的是,它作为潮汕文化的社会成分和观念成分,反映了潮汕文化的区域特征。我们可以从潮汕木雕中,看出潮汕文化缜密、细腻、精巧的特色,也可以从中感受到具有浓郁潮汕民间色彩的审美情趣和文化艺术风格,甚至,我们还可以从中了解到潮汕人的思想、行为、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